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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听到李變天的声音,傅辰只觉得恍若隔世。
李變天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他这几日噩梦连连完全睡不着,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也就今天下午稍微有些睡意,只是休憩了一会儿梦到了曾经在黑水河边与那个人刀剑相向的记忆,在梦里他把那个暗杀他的家伙给杀了,他从梦中惊醒,看到周围的陈设才惊觉,又梦到那个家伙了。
如果说李变天这辈子有什么让他看得上眼又记忆深刻,得到他最深的喜爱和最深得厌恶的,那么就是傅辰了。
这个让他恨不得碎尸万段,让他的大计大受阻碍的人,居然就这么轻易死了,他怎么能够罢休?怎么能够甘心?
这个人就是死,也应该死在他手里,才值得。
李變天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刚要起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那个熟悉的人,正对着自己笑。
“李遇?”
刚要击杀,一眨眼功夫又没了,他一阵眩晕,一手撑住自己才免于狼狈摔落,晃了晃头,再看过去哪里还有那个幻影。
他明白是那个乌鞅族捣的鬼,可派出再多的兵也找不到那群地底的老鼠,而他没有那么多兵力专门抓这几只油滑的畜生。
几乎坚不可摧的李變天,在阿芙蓉和梦靥诅咒双重攻击下,内心出现了裂缝,而所有曾经压抑的忍耐的都疯狂涌入这裂缝中,将他构筑的坚固堡垒慢慢摧毁,他的精神每况愈下,到现在他自己也能察觉到力不从心,不断出现的幻觉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无法保持清醒思考。
他的目中癫狂,狠声道,“该死…李遇…何不出现在朕面前?”
很显然以前的雄主李變天是不会说出这么感情化的句子,他终于还是一点点的被傅辰的计划给腐蚀了。
这是心魔,只有去了心魔他才能无所畏惧这越来越严重的精神摧残。
刚克服了出现的幻觉,阿芙蓉的瘾又上来了,他立刻吩咐所有人都离开,还没等人离开就发作了,阿芙蓉几乎将他变成了一个疯子,他疯狂的在地上打滚,哪里还像是曾经神的化身,无目的的攻击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内力都耗光,所有精力都用在抵御阿芙蓉上面。
待再一次抗争后,他才感知了外面的动静,让人进来。
耳边听到到熟悉的第一军脚步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从地上略带摇晃地站了起来,身上带着斑驳的血迹,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开口问向门外人:“说。”
“陛下,有部分宫人染了传染病,无法过来伺候您。”
李變天听出了此人略带家乡口音的戟国话:“红狗?”
“是。”
“进来。”
傅辰一进去,藏在衣袖中的手捏破了一包粉末,这是乌鞅族制作的,能加深噩梦诅咒的效果,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能让人在现实中看到幻影,精神也会有影响。
他明白想迷惑李變天并不容易,也只能指望李變天现在低迷的状态。
而且只要李變天发作,所有暗卫都会离开,这也是他要等对方发作的原因。
他看到的是一片被摧毁的屋内,就与他曾经在戟国经历的那样,李變天也被他自己创造出来的阿芙蓉给折磨得痛不欲生。
想用阿芙蓉控制他人,那么你自己也尝尝被它控制的滋味吧,伟大的李陛下。
李變天已经不再坐轮椅,既然露出了真面目,他也不屑再伪装了。
他坐在一旁榻上,像一只慵懒而具有攻击性的豹子,只是这只豹子脸上能看出掩饰不住的疲劳,如果是以前的李皇,绝不会被人发现这一点,但现在的他已经累到没有办法再遮掩这些了。
傅辰与李變天分开最多只有半年,他却感觉李變天有些老了,不是那不变的容貌,而是气息。
李變天精神萎靡,并没有花心思去观察自己的贴身近卫。
随着傅辰的进入,他身后的那几个没被感染的仆从也一起走了进来,默默地开始整理这一塌糊涂的屋子。
可还没有整理到一半,原本坐在那边卧榻上的李變天,忽然抬起手,隔空发出几掌,那傅辰带来的几个人,突然口吐鲜血,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
傅辰身体僵住,他似乎听到那头李變天嗤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些死去的人都是垃圾,好像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只只鸡鸭,让他出手都脏了手,“拉出去吧。”
李變天并不是每次都开杀戒,全凭心情,像是今天梦到李遇了,来伺候的人就难逃一死,哪怕无法发泄,也能在看到这些尸体时稍作缓解。
如果说傅辰原本还疑惑为什么要找那么多自己的替身,现在就彻底明白了,所有这些像他某个特点的,全部都是李變天的玩具,也难怪他们宁可假装生病,也不愿意过来伺候了,谁愿意白白地牺牲自己的性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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