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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似乎在说,他早就预料到蒙塔格小姐会向他发出邀请的,这和他在星期天上午被格鲁巴赫太太的房客这样折腾了一番是有关联的。
他让女仆回去禀告说,他马上就去,然后走到衣柜前,换了件上衣。
格鲁巴赫太太轻声柔气地抱怨了蒙塔格小姐几句,说她太不知趣,K听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请格鲁巴赫太太把早点端走。
“为什么?你几乎连动也没动。”
格鲁巴赫太太说。
“唉,你就拿走吧,”
K嚷道,他觉得蒙塔格小姐不知怎么搞的和早点混在一起了,使早点也变得令人恶心了。
他穿过门厅时,瞥了一眼布尔斯特纳小姐关着的房门。
蒙塔格小姐没有请他进屋,而是邀他到餐间里去;他没有敲门便把餐间的门推开了。
这是一个狭长形的房间,有一个大窗子,地方很小,只能勉强在靠门的两个角落里摆两个碗柜;一张长餐桌占满了餐间的其它部分,餐桌的这头靠近门口,那头一直伸到窗前,几乎使人无法走到窗口去。
餐具已经摆好,准备给许多人供餐,因为星期天差不多所有房客都在家里吃午饭。
K走进餐间后,蒙塔格顺着餐桌的一侧,从窗口迎面向他走来。
他们互相默默致意。
接着蒙塔格小姐开始说话,她像往常一样昂着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晓得我是谁。”
K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
“我当然知道,”
他说,“你在格鲁巴赫太太这儿住了很长时间啦,对不对?”
“但是我认为你对房客不大感兴趣,”
蒙塔格小姐说。
“对,”
K说。
“你不想坐下吗?”
蒙塔格小姐问道。
他们一声不响地从餐桌尽头拉出两把椅子来,面对面坐下。
但是,蒙塔格小姐马上又站起来,因为她把手提包忘在窗台上了。
她穿过整个餐间,到窗前去取包;回来时,轻轻地摆晃着手里的提包对K说:“我的朋友让我跟你讲几句话,这就是事情的原委。
她本来想自己来的,可是今天有点不舒服。
她请你原谅,由我代替她来对你说。
反正她对你讲的事情也不会比我告诉你的多。
相反,我认为我倒还能对你多说一点,因为我比较公正。
你不这样认为吗?”
“那么,你想说什么呢?”
K说,他发现蒙塔格小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嘴唇,心里不大好受。
她的目光似乎要驾驭他将说出的每一句话。
“布尔斯特纳小姐显然拒绝了我的请求,不想亲自见我。”
“是这样,”
蒙塔格小姐说,“不过,也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是你自己把它说得太严重了。
一般说来,人家约你谈话,你当然既不能随便答应,也不能随便拒绝。
但也可能遇到这样的情况,即看不出有谈话的必要,今天便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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