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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你!
她骂完,拎起包,昂挺胸,十分有尊严地走出咖啡厅的大门,两分钟后,她又走回去。
考虑清楚了?他仍是气定神闲,眼神却有些轻视。
记住,你死要死得难看点!
这时候,她真的好恨。
想到这里,她坐到梳妆台前,嘴角撇了撇,呵!
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容易动怒啊,年轻就以为可以骄傲,年轻就以为维护尊严是可贵的。
结果是,她的尊严仅维持了两天,第三天,妈妈病情恶化,她把自己卖给了他,同一家咖啡厅,她仍是坐在阴暗处,这一次,她的眼睛虽是红肿着,眸子里却傲气全无,有的只是认命。
这是个好价钱,但我希望价钱能再高点!
她喝了口水,与他谈交易,交易的物品是她自己。
五百万,一年一百万!
这个价位如何?他慵懒靠着椅背,很爽快地应承。
价钱是不错,但我还想了解福利方面,比如医疗保险,社会保险,养老保险,还有假期,一礼拜我要求双休!
每年至少有半个月年假,加班要有加班费!
她掰着玉指,细数各项待遇。
除了假期的时间外,其他的没问题,每周可以保证你有两天的体息时间,但休息时间不固定,年假也如此!
细细斟酎后,他讨价还价。
她拍桌定案,大笔一挥,在卖身契上面签下“来茴”
,从此,她便不能自由来回。
一点儿也没错,这是她二十岁后的生活,这是她的青春,虚度在豪华别墅里,也为母亲换来了一间VIp病房,和一个有多年经验的看护。
周于谦或许已经回到他自己的家,他有一个曾是年轻人视为偶像的明星妻子,她当然也看过他妻子演的电影,很美,很有气质,与她卸妆后镜子里的清水脸是云泥之别,虽然她也算是漂亮的了。
人和人比较是毫无意义的无聊之举,她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上小学时,班上有个叫晓绿的同学,两人什么都比,比衣服,比书包,比文具盒,比像皮擦……她什么都比不过,因为晓绿的爸爸是县城里年轻的局长,不过,细想起来,她也有赢过——
妈妈是理师,有一双很巧的手——这是对小时候的她而言。
那日早晨,她起床后坐在老式红木框镜子前,跟妈妈撒娇:今天帮我梳三条辫子,晓绿有两条辫子,我要比她多一条,看她还臭美不?
妈妈闻言笑了笑,慈爱地抚着她的头,细指在乌黑的丝中灵巧穿梭,不多会儿,已为她编好了满头的小辫子。
十几年过去,她对着镜子,拈起自己的红色卷,一缕一缕地编起了辫子,半晌后,两侧垂着许多的红色小辫儿,而后脑的依然披散着,她放弃了。
这世上总有许多自己无法办到的事情,她想。
月光渐渐地黯淡了,许是房间的灯光太亮,音乐还在寂寞的房间里回旋,很有磁性的男低音唱着风花雪月,这是除周于谦外,一整天里,她唯一听到的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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