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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二公子!”
封璘袖一挥,正打在他鼻梁,厉声道:“睁大眼睛看清楚,你正经主子是谁!”
长史口中哎呦着,哭丧脸道:“是高诤。”
此言一出,大殿岑寂,落针可闻。
位列上首的高无咎未见任何踟躇,当即叩首告罪:“老臣治家不严,纵得孽子为牟私利染指度牒买卖,其罪当罚。
老臣不敢包庇,但请圣人看在高家累世忠良的份上,从轻发落。”
言辞恳切,恨不能下一秒就涕泗横流。
封璘俯视他匍地的身影,唇畔冷笑就快要溢出来。
这般就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难怪能多年稳坐钓鱼台。
要知道,比起其他更严重的罪名,盗卖度牒这一项,可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隆康帝面色并无好转,但情知再刨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高无咎这招破釜沉舟,断的却是自己的后手。
他语气沉闷,只能道:“高诤弄权谋私,擅自插手度牒发放一事。
姑念其初犯,免去锦衣卫指挥佥事一职,罚俸半年,以为惩戒。”
这样的惩罚说重不重,说轻却也不轻。
罢黜了高诤指挥佥事的职务,意味着高家在北镇抚司被生生折断一臂。
高无咎过了好久,才缓下肉痛的情绪,怎知耳边又飘来一道幽低的嗓音。
“这么看来,卧佛泣血之事分明另有缘故,早前本王受的那些污蔑,又该如何清算呢?”
高无咎循声望过去,但见封璘形容冷峻,嶙峋齿缝间有一缕寒气,冷箭般射出。
电光石火里,他既骇异又懊丧,后悔自己不该为了促成高王两家的婚事兵行险招,本以为能借机扳倒兖王,少则也能拉来做个挡箭牌,没成想。
“阿璘打算如何?”
隆康帝问。
封璘说:“如高大人所言,臣弟命生得不好,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既道惹佛祖动怒之人要重责,便请皇兄择善而从,一视同仁。”
这么着,高阁老在朝翻云覆雨数十年,头一回体会到作茧自缚的滋味儿。
斥令高诤禁足、手抄《南华经》千遍的圣旨一下,高无咎顷刻间颜面无存;尤其是当他得知,圣人命都察院清查十七年间度牒的发放情况时,惊疑之下,高无咎关上门就在家中发起火,连先帝御赐的青花鱼龙纹笔洗都砸了。
“混账东西!
要不是当日你色迷心窍,对普觉寺的那群孩子动了邪念,也不会叫人拿住把柄造谣生事,咱们高家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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