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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一切一切的害怕,都系于这人之身。
沧浪却毫无察觉,他还在睡,察觉身边人的异响时手指追出去,被封璘虚虚握住,吻了吻又塞回被里。
出得房门,就见迟笑愚在廊下扔着大块生排骨喂怀缨。
狼齿锋利,骨头也一并咬碎,连肉吞得渣都不剩。
“王爷,”
迟笑愚放下盆,走过来说:“谢愔连夜清点私库,天不亮就雇了马车运往校场。
末将着账房粗略估算过,除了填补太仓卫这几年账面上的亏空,还剩数十万的余裕。”
封璘却摇头:“不够,姓谢的横心泼胆七年之久,便只攒起了这点银子?糊弄鬼呢,再等等。”
“等到何时?”
封璘夹起排骨在指间,看怀缨仰脖撕扯:“等到他捺不住性子,自断筋骨了才好。”
狼牙啖咬的吭哧声声声入耳,廊檐露珠滴落颈侧,迟笑愚打了个寒噤。
几日又过,行馆那头仍旧毫无动静。
倒是京城八百里驰传来了咨文,大意是敦促谢愔尽全力配合兖王,早日廓清太仓卫账目。
信中口吻严厉,半句不言及私情。
谢愔一看文末赫然加盖着兵部官印,茶碗跌地,顿时软倒在案前失声痛哭。
他明白自己已经成了这盘棋中的一枚弃子。
谢府私库彻底搬空了。
十余架马车载着沉甸甸的银两,蜿蜒在县城狭窄逼仄的巷道,见头不见尾。
彼时封璘听完奏报,冷哼道:“姓谢的手脚倒快,吩咐下去,捡块宽敞的海滩,将装银子的马车都赶过去,召告钦安军民,本王要公开清点赃银。”
迟笑愚问:“那谢愔呢?”
封璘眸底映着叶尖寒霜,“本王亲口说过,交出银两不杀,又岂能食言而肥?”
*
兖王言出必行,他不杀谢愔,反而客客气气地将人请到河滩,再客客气气地为他赐座。
当着白花花的银两,都是谢愔这些年搜刮下来的民脂民膏。
而遭他多年鱼肉的苦主,见了告示倾城而出,现下正乌压压地站满整片海滩。
无人说话,汹涌海风中只听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谢愔不敢直视这些人的眼睛,他们奉他为父母官,可他却从自己的子民身上饮生血、食生肉。
感受到那一道道出离愤怒的目光,他平生第一次在高台之上,如坐针毡。
“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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