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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长了尾音,稍稍回过身来,招手叫翡翠:“你过来,坐下说话吧。”
翡翠推辞了下,可见她眼中全是坚定,终究还是挪了过去。
董善瑶低头看着她的手,看了半天:“其实我早就知道,中宫这个位置,我坐的根本不稳,摇摇晃晃的。
太后,太皇太后,甚至是万岁,可能都希望我早点儿把这位置给挪出来。
可惜我不信命,我觉得,当年先帝既然选了我,这就是我该得的——到了今天,不得不服输了。
原本还想拼一把,想着若我能将庆妃定嫔还是令贵人与敏贵人皆拉拢过来,面儿上再捧一捧贞贵妃,至少能够把这个位置坐到高太后失势的那一天……”
“主子……”
翡翠眼窝一热,“怎么可能没法子了呢?不然咱们求一求万岁爷,给家里头去封信,叫老太爷想想法子,好歹能帮一帮您呐。”
是,她祖父虽离京多年,可当初在京为官,做一部尚书时,也是门生无数,相交甚深者无数的。
可是董善瑶却不想再去争了。
她摇着头,长叹一声:“就不再连累家里了吧。
过了这一道坎儿,那下一回呢?翡翠,高太后对自己用了毒,那是毒啊——虽然曹太医说,短时间内不至于伤了性命,可万一出了差错呢?她这一次,是拿自己的命,要我的命。
万岁想查出真相,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借此事铲除高太后的势力,正好收回原本就属于他的大权,而我,不过是捎带的而已。
可即便如此,我也赌万岁成不了事儿。”
“您怎么能这样想?太后陷害您,这样显而易见的了……”
“哪里显而易见?郑恪现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懂吗?他的死,一定和高太后脱不了干系,可是京兆府的韦兆,是高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他心向着的必然是高太后。
郑恪的死,你指望他查到高太后身上去吗?”
翡翠一咬牙:“朝堂上,也并不全是太后的人,矛头全都指向了您,不是才更奇怪吗?您真要干这样的事儿,会留下这样多的把柄吗?”
董善瑶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心下一暖,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这就是另一宗于我不利之处。
朝堂上纵然不全是太后的人,可是如今能够替万岁说话,且分量足够的,无非徐家人和王阁老,万岁眼下也可以想办法使国公府的人回朝,而庆都殿下自然也说得上话,但是你再仔细想一想,我的这个后位,徐家、庆都殿下,乃至于卫国公府,会替我保下来吗?”
“您是说——”
翡翠惊骇不已,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会顺水推舟,反而不会帮万岁证明此事是太后所为了吗?”
“他们不是不帮万岁爷。”
董善瑶冷笑了一声,“这些人,一个个全都恨透了高太后,这件事,也早晚会让高太后砸了自己的脚。
可是,他们就算要帮,也一定不是在现在——现在啊,他们都等着我,成为大陈的第一位废后呢。”
她放不下富贵,看不开命数,真到了事情发生,到了这一步,她却比任何人看的都有透彻了。
元邑想查清楚是无可厚非的,她也坚信,只要能在跟郑恪同行寿康宫的太医身上找到突破口,再暗地里把郑恪的死因查清楚,这件事,早晚会变成高太后的自掘坟墓。
然而她说的却也都是不错的。
那些帮着元邑的人,又有哪一个是真圣贤呢?
他们现在帮了元邑,就等同于帮着她董善瑶,更坐稳了皇后之位——他们怎么会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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