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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落了高太后一句,她又觉察出不对,一挑眉:“那你不在乾清宫批折子,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是有一件事,孙儿有些糊涂。”
元邑也不藏着掖着,“李良回了话,说是昨儿后半天,寿康宫的莺歌,到乾清宫去找过李桂一趟。”
“她一个人去的,还是领着寿康宫的丫头一起去的?”
太皇太后眯了眼,又细问了一句。
元邑一愣,摇摇头:“孙儿没问。
不过李良说,她是悄悄地,还挺刻意的背着人了,照这样想,她应该是一个人去的。”
太皇太后倒吸一口气:“你怀疑那个李桂,是高氏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其实李桂这个奴才……”
他咬了咬牙,不知道后面的这些话,是否该告诉老祖宗。
景仁宫的奴才,几次私下里见李桂,他也是知情的。
只不过那是皇后,跟太后到底不一样,他也不愿意去计较追究罢了。
但是若老祖宗知道了,大约对皇后,就更不待见了。
太皇太后抻着嗓子:“怎么,话说了一半,又不敢说了?那个奴才,还有谁去寻过他?”
元邑心道,果然什么也瞒不过老祖宗的这双眼。
他讪讪的扬了笑:“您可真聪明,孙儿就是不开口,您也猜到了。”
太皇太后瞪他一眼:“有事儿说事儿,别给我戴高帽儿。”
元邑这才敛了笑,定了定心神:“是皇后。
早些时日,景仁宫的人也私下里见过李桂几次,也是李良来回的话。
不过因着是皇后的人,孙儿不想追究,也就没计较。
李良也敲打了他几回,只是没料到,他胆子仍旧这样大……”
“只怕他未必是胆子大。”
太皇太后语调倏尔冷了下去,“他敢三番五次的泄露乾清宫的事情,御前服侍的人,露了主子的事儿出去,那是死罪——他既然不怕,只怕本就有‘高人’在背后撑腰。”
“您是说……”
元邑心口一窒,“他果然是寿康宫的人吗?”
太皇太后捏着手里一串儿东珠滚了几滚,眸色深沉的想了许久:“我依稀记得,他是老早的时候,就认了李良做师父的吧?李良是你父皇指给你的奴才,跟着你一起长大,应该是最贴心没有的。
至于这个李桂……如果他今日是这样的行事,你大可以放开胆子去猜一猜,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高氏手上的一颗棋。
李良那里,高氏收买不了,也控制不了,就挑了这么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叫他认到了李良跟前去。”
如此细细的想来,连元邑都脊背发寒。
老祖宗所说如若是事实,那高太后的心思,也太可怕了些。
早在数年之前,她竟然就已经在他的身边,埋下了这样的一颗棋子。
她要的,何止是他步履维艰,更是他处处受制,成为一个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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