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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须眉不答反问:“你觉得他会做没有把握之事?”
卫雪卿看他一眼:“你既知他不会做无把握之事,适才又何必替他出头?”
段须眉不答。
卫雪卿却已从他这沉默中得到答案,带两分讥讽笑道:“难为他算尽一切,却还有你这知己不必思考就要替他出头挡刀。”
虽说他其实也没什么资格嘲笑段须眉。
能够思考的,才能够选择。
可惜段须眉为卫飞卿出手,却赶在他思考以前。
就如同今天之前,卫飞卿每一次为他所做的那样。
段须眉缓缓道:“他与你和贺修筠相比,差别也许只在你们两人中途失手,而他却能笑到最后而已。”
虽然这个最后,其实还远远还没最后。
卫雪卿愣怔片刻,不由放声大笑。
他不是笑段须眉,而是笑他自己。
只因他发现段须眉说的每一个字他竟完全无法反驳。
卫飞卿算计过的一切,他与贺修筠就没有算计过吗?
只是贺修筠如今武功全失命悬一线躺在地上,他想杀卫尽倾杀不成反过来倒被卫尽倾威胁,唯独卫飞卿意气风发,统领全局。
但段须眉心里当真就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不是了。
他想,他心里的疑问与质问比卫雪卿只多不少。
只是在这之前他并不想听旁人的胡乱揣测。
在卫飞卿亲口说出一切之前。
两人言语交锋这片刻功夫,激战中的两人已分出胜负。
速度竟比段须眉与卫雪卿心下估量得还要更快。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众人瞧见丁情单膝跪地,那地上竟被他生生跪出一个大坑,他人待在那大坑里,右手持剑,剑尖却被与他同时落地的卫飞卿踩在脚下。
卫飞卿一身红衣这时刻已成真真正正的血衣,周身被丁情最后一道划开的剑花不知捅出多少个窟窿,浑身鲜血汩汩往外流,只是这一身血自然也换来相应的价值——丁情跪在地上,他站在他的剑尖上,斩夜刀的刀锋横在丁情脖颈上,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线。
卫雪卿瞧得倒吸一口气:“他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倒真是得了你从前的真传。”
他这话自是说给段须眉听。
从前的段须眉哪怕武功盖世,与人交手却从不做半点防御,每每恨不得他伤人家一条命再赔给人家他自己的半条命,自遇到卫飞卿又被他慎重谈论过此事以后,这才渐渐纠正了这不要命的打法。
然而适才卫飞卿与丁情一战能这么快取胜,赫然也采取了段须眉从前全不做防御的打法。
段须眉双眉紧蹙,尚不及答话,已听卫飞卿轻轻叹道:“你可知我使了多大的力气才遏制住自己一刀割断你脖子的冲动?”
众人愕然看向他,才发现他这话竟丁点也不夸张。
他语声虽轻柔,搁在丁情脖子上的刀虽一动不动,可他浑身浓重的杀气骇得周围数丈之内的人竟生生退后了数步。
丁情嘲弄看着他,丝毫不在意这样仰起头只会让斩夜刀在他颈间割开的那刀口子一寸寸加深:“来此之前,你杀了多少人?”
“忘了。”
卫飞卿似有些难耐闭了闭眼,“我杀意正浓,你却要逼我动手,我留你一命已是百般忍耐的结果。”
他浑身那浓烈的血腥味从何而来,众人总算从两人话中得到答案。
只是场中不少人恨不能自己从未听过这答案,卫君歆原本一直守着贺修筠,这时有些失魂落魄站起身来,呆呆望着他摇了摇头,片刻再摇了摇头:“卿儿……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的……”
从前的卫飞卿不说连只鸡也不会杀,可他永远都是那样的浩然磊落,风光霁月,他叫卫君歆他们无端就认定永远也不必担心他,他永远都会做个让他们骄傲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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