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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究竟蒙受了多大的冤枉?
当年关雎一夕被铲除,他失去一切之时只觉那冤屈几乎要吞没了他,太冤屈了,冤屈得他甚至不知该找谁喊一声冤。
那段芳踪与岑江心呢?
段芳踪当年被天下人欲除之而后快、被他曾经引以为对手的人、他曾经视为朋友的人、他妻子的好友联手逼入绝境不得不死的时候,他该是何等冤枉?
岑江心一生没有看过别处的风景,一生忠于九重天宫,不过是爱了一个人,不过是生了一个孩子,最终身死的时候身边却无父无子,她该是何等冤屈?
那种无法说出口的冤屈是不是让他们比死还难受?是不是让他们只能走那唯一的一条路?
甚至连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也要到二十年以后才终于找到当年逼迫他们之人的当中一个,让她为之道歉。
可又有什么用呢?
就跟他们还能看到、还能听到似的。
明明一个早已成为了万年冰窟之中的一具冰尸,另一个更干脆连尸骨都找不到。
有什么用?
段须眉死死按住自己心口。
卫飞卿蹲下身,将手覆盖在他按住心口的右手上,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他已尽力,这便足够。
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他握住段须眉的那只手对段须眉而言已足够。
良久段须眉从地上站起来,面上已恢复平静,看向贺兰雪淡淡道:“我无事了,就此别过。”
他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闯山,遍体鳞伤,精疲力尽,终于来到最后的地点,却呆了不足一刻钟就要与人就此别过。
他证明了一件事情,要了一句道歉,伏地痛哭了一场,对他而言,已然足以。
他说到做到,转身就走。
卫飞卿望着他,目光中充满激赏与笑意。
贺兰雪望着这样对着别人笑的卫飞卿,她有预感,这个人只会被前面那样的人吸引,而不会为了她停留。
果然她便听卫飞卿道:“如此,我也告辞了。
你若心里还有阿筠那个女儿,不妨考虑下山一趟。”
贺兰雪默然无语。
卫飞卿转身离开。
贺兰雪有些迟疑道:“不能……陪我再住几日么?”
“应当在此陪伴你的并不是我。”
卫飞卿脚步不停,淡淡道,“但你既想要她陪伴你,你却又不肯先付出,这可行不通。”
贺兰雪呆呆看着她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但我答应你的事也绝不会食言。
你放心,你既救我一命,我必拼死保你女儿周全。”
卫飞卿最后一字传来时,他人已追上段须眉。
万卷书与梅莱禾不是段须眉与卫飞卿,无论他们心里对贺兰雪有何看法,他们却也不能拍拍屁股就离开。
二人同时朝贺兰雪行了一礼。
贺兰雪望着卫飞卿身影,良久过后才轻声对梅莱禾说道:“九重天宫还能有你这样一位殿主……委实是天宫之幸。”
不是因为他身为振霄殿主却二十年来身在江湖。
而是因为,他是梅莱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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