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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努力了又努力也未能叫出口的“舅舅”
二字,就在此时轻描淡写地叫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在心底里终于承认了这人对他的关心,尽管关心与了解、认可绝不是一码事。
又或许,他只是想叫而已。
梅莱禾也不知是因为他那句话还是因为他那声称呼而发呆半晌,看着自己至今未出鞘的梅园小剑,喃喃道:“是啊,我或许从来都不算是个江湖中人……或许我方才应当干脆利落地拔出剑,我也绝不该因你手下留情就沾沾自喜。”
他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他当做玩玩的,段须眉却是拿命再拼。
九重天宫之人与他交手或许也都如同他一般下手留了八分力,可他们对段须眉就必然没有那么客气了。
而他的目光在这刻以前却只一味看着段须眉的刀背,并得意洋洋将其当做自己的功劳。
“不。”
段须眉淡淡道,“你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们更不是江湖中人而已。”
是以他也才会如此做。
一半是为了梅莱禾,岑江颖,岑江心,另一半是因为他知道这样做并不会威胁到他性命。
适才他与秦清玄交手,论功力两人实在伯仲之间,可段须眉若是想,他足以在那场较量之中杀死秦清玄一百次。
梅莱禾有些复杂看他一眼。
他与段须眉多相处一阵,便忍不住多喜欢他几分。
不止是因为这是他大侄子。
更重要是段须眉这个人本身,他受尽过苦难,尝遍过冤屈,他从来不摆出一张理解世人、以怨报德的脸,但他就是能简单直接的理解旁人。
他说不上是个大坏蛋。
他更不是甚大好人。
他就是简单、粗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喜欢道理与公平、对他认为不懂道理的人就直接打到服的段须眉而已。
是以他才愿意回护他啊。
无论作为舅舅,还是作为江湖中萍水相逢一友人。
梅莱禾拔剑。
段须眉看向他。
梅莱禾笑着向上方扬一扬剑:“一会儿我去会会老裴,你与老万直接前去沈天山。
减天山上无人会对你二人出手,放心。”
两人一路讲话一路拼杀,建作竹林小居的玉霄殿,此时已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段须眉道:“你为何要出言激将万卷书破解此处阵法?”
梅莱禾笑了笑道:“你与卫飞卿研究九霄阵法到第几重了?”
段须眉顿了顿道:“第七重。”
第七重正是梅莱禾的振霄殿。
“我就知道是这样。”
梅莱禾提着剑当先往前走去,“你二人顶了天也就做到这一步了。
老万嘛,他从廓天山拼杀一轮出来,只怕要比你两个毛头小子加起来懂得多。
你当沈天山与成天山是什么地方?没有老万,你小子寸步难行。”
他说到“寸步难行”
四字时,已行到十丈开外去了。
段须眉笑了笑,并未跟上去,只扬声问道:“你与玉霄殿主孰强孰弱?”
梅莱禾懒洋洋声音远远传来:“那要打过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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