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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翠篁园,便有一片白石砌成的平整的路面。
进门绕过一道大理石的屏风便是正院。
正院不比鸿花园那么灵秀开阔,堂屋却更高一些。
门窗雅正森然,雕梁画栋虽不十分奢华,却也看得出富贵气象来。
此刻随林夫人去办事的丫鬟婆子都回来了,便该立在哪里的就立在哪里,里里外外不闻一声咳嗽。
又有专门等在门边替姊妹俩打帘子的小丫鬟,也是对称而立。
进了这院子,月娘眼里的泪水就生生憋回去了。
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庶女的自卑,到了这样的场合硬撑着也要打点起精神,生怕被人小瞧了去。
一时因柳姨娘而起的悲伤反倒淡了些。
雁卿也从墨竹怀里下来,等着月娘跟上去。
见月娘眼圈虽还红着,却已不复先前颓丧,心里便也稍稍松了口气。
因先前被月娘甩开手,她待要去拉月娘时,便迟疑了一下。
终究还是没握住她的手,只说,“妹妹跟我来。”
便领着月娘进去。
里间林夫人正和李嬷嬷说话。
月娘与雁卿听了两句,却是林夫人在过问宝哥儿的日常作息。
月娘一张小脸立时便涨红了,握紧了手,硬是忍着没发出声来。
丫鬟进去通禀了,林夫人只插口道:“让她们进来吧。”
依旧对李嬷嬷道,“你接着说。”
姊妹两个进了屋,面南临窗处是一方矮炕,两侧铺了软软的唐草垫子。
炕中间是矮脚桌,上磊着几册书并一只白瓷瓶子,里面养了三五枝月季花。
林夫人略疲乏的坐在垫子上,单臂靠着矮桌。
那月季花就开在她的鬓边。
她已三十五六的年纪,面相雍容明艳,头上发髻乌云般厚密。
纵然比柳姨娘大了一旬还多,可若比美貌,她其实是不输给柳姨娘的,只少了些娇嫩柔弱罢了。
气质更是天壤之别。
她那双眼睛只随意的瞟过来,月娘便觉得血气往头上涌,一时脑子里都空白了。
还是雁卿叫了一声,“阿娘。”
月娘听了声响,才回过神来,忙也跟着行礼,道,“见过夫人。”
林夫人才分神打量了她们一番,见月娘红着眼睛,脸上也因沾了泪被风吹过而有红红的印子,便对张嬷嬷道:“去给二姑娘洗洗脸,仔细的梳好头、换身衣服——一会儿要去太夫人那里。”
张嬷嬷待要带了月娘下去,月娘却涨红着脸梗在那里,没有立刻应声。
雁卿愣了一下,便要开口。
向着林夫人跑了一步,就想起她和墨竹的赌约。
回头看墨竹,墨竹只垂着头,恭顺无言。
她就又去看月娘,月娘也垂着头,却看得出眼睛里有泪珠在晃,显然也是拼力忍耐的。
雁卿晓得月娘并不好受——然而月娘先前在她跟前磕头,分明是拼死也要救助柳姨娘的意思。
雁卿是相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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