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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紧了牙,皇帝不得不服软,挥手示意御林军放开沈澈后,这才低声道:“姑祖母何时能如此袒护朕?”
“老婆子一直是袒护陛下的。”
安定长主神情又恢复了素日里的和蔼可亲,只是气度甚是逼人,“只是还请陛下明白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她说到这里,笑得愈发从容,“陛下做了十几年的天子,不需要老婆子再教为君之道。
今日进宫有些时候了,小九送送老婆子,陛下好生勤劳政事,来日便是一位难得的明君。”
她说到这里,转头对陆剑锋仰了仰脸,后者忙去扶住她,沈澈闻言亦是上前,寿王夫妇俩自然也是并肩而去。
几乎给气了个倒仰,皇帝恨不能大叫出声,胸口不住的起伏着,死死瞪着几人离去的背影。
若依了他,现在他就要令人将眼前这几人给尽数杀了。
他的怒意几欲喷薄,被他瞪着的几人好似感觉到了一般,安定长主忽的停下转身,皇帝连伪装尚且来不及,便给老太太看了去。
然而老太太好似并没有看到一般,只是笑道:“陛下,君无戏言,小九现下解决了陇右饥荒,劝降了山匪,又令人修沟建渠,虽还无成效,但假以时日,陇右多年旱情定然能够得到改善,还请陛下不要忘了,曾许诺要封小九为亲王,也该着礼部为小九拟封号了。”
她说罢,又令陆剑锋和沈澈一边一个将自己扶出去,全然不管身后的皇帝脸色发青,好似随时都要因此而昏过去。
一路将安定长主和寿王等人送到了宫门,沈澈这才一揖:“多谢姑祖母与叔公叔婆前来相救。”
尽管懒怠和皇帝分辩,但现下他无官无爵,皇帝想杀他易如反掌。
纵然因为顾柔嘉的缘故,他至今无法对陆剑锋释怀,但自相识以来,安定长主也好,陆剑锋也好,都对他诸多照拂,他冷淡惯了,虽不曾言说,却一直记在心中。
只是三位老人相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寿王负手而立,隐隐有些叹惋:“你自然是值得我们来救的。”
他说到这里,张了张口,又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安定长主接话笑道:“小九且收拾些细软,便与我去吧,直至你哥哥下旨赐封前,都不必回宫来了。
你这哥哥,可是个一等一的生事高手,再在这宫里,可难保干净。”
既出了宫,众人便各去各的。
陆剑锋在前骑马,沈澈则陪着安定长主坐在马车中。
哪怕老太太身子骨硬朗远胜普通老者,但到底是上了年岁,今日和皇帝一番争执也废了不少力气,上了车便合着眼,好似睡着了。
沈澈正襟危坐,神情冷清淡漠,直至见了老太太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儿,他忙去扶:“姑祖母。”
“人老了,也时常发梦,方才又做了一个梦。”
安定长主笑了笑,端详着沈澈,笑得慈爱,“小九是个能耐人,若非那年的变故,你本不该如此孤苦。”
骤然听到“当年”
二字,沈澈眼波一动,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清润低沉的嗓音淡淡的应了一声:“是。”
他不愿意去提及当年,更不愿意趣回想,母妃当年,是被绞死在他眼前的,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是个多傻的女人,都要死了,还对年幼的他摇头,纵然没有一句话,但沈澈知道,母妃是在告诉自己,不要恨父皇。
“我还记得,宸妃是个很好的女子,纤尘不染,娇艳又清丽,仿佛神仙一样。”
安定长主又叹了一声,拍了拍沈澈的手,“有一句话我不曾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母妃,你不是很像她。”
“姑祖母会善待于我,除了源自陆将军的举荐,也有几分母妃的缘故,但却不是最要紧的缘故。”
沈澈英气的眉头微微的蹙起,紧抿的薄唇勾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来,“是因为我像极了一位故人,我起先不懂,后来见了叔婆、见了叔公,我想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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