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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想想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走,而自己竟然无动于衷,这应该是最令人沮丧的吧?
立夏想着这样的问题,提着刚刚灌满的热水瓶从学校的水房往回走。
两边是高深的香樟。
还有零星的一些只剩下尖锐枝丫的法国梧桐还有白桦。
风吹过去凋落下几片黄叶,晃一晃就溶解在浓重的夜色里。
已经晚上十点了。
水房在立夏灌满开水后也关上了门。
于是这条通往宿舍的道路上,就只有立夏一个人。
缓慢的上坡。
夜晚沉甸甸地压在树梢和路灯的顶上。
好像一大床黑色的棉被从天上没头没脑地罩下来。
立夏缓慢地走着,心里是满满的悲伤。
人们似乎也只有在这样的年纪,才会有这么丰富的感情,风吹草动,挥霍无度。
寒假前的考试依然让人格外痛苦。
因为数学的基础很好,立夏比其他的文科学生分数高很多。
但她还是考不过傅小司,看着傅小司的成绩单立夏总是会叹一口气然后说“你真是神奇的物种”
。
其实无论是在哪个方面,只要联想起他,立夏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词语就是“神奇”
。
而另外一个神奇的物种就是陆之昂,在傅小司选择文科之后,他不出所料地成为全年级的理科第一名。
立夏每次看到他们两个都恨不得伸出手去掐他们的脖子。
谁说上帝造人是公平的?见他的大头鬼。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
时间沿着坐标轴缓慢地爬行,日光涣散地划出轨迹,脑子里回闪的画面依然是八月的凤凰花溃烂在丰沛的雨水里,化成一地灿烂的红。
而眼前却是整个冬天干冷得几乎没有水汽,有时候摸摸自己的脸都觉得摸到了一堵年久失修的石灰墙,蹭一蹭就掉下一桌子的白屑。
其实早就应该放假了,学校硬是给高三加了半个月的补课时间。
尽管教委三番五次地下令禁止补课,可是只要学校要求,那些家长别说去告密了,热烈响应都还来不及,私下里还纷纷交流感想:
“浅川一中不愧是一流的学校啊。”
“是啊,你看别的学校的孩子,这么早就放假回家玩,心都玩野了。”
“听说收发室老张的女儿已经放假一个星期了,天天在外面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二流子一起。”
“是啊,真作孽呃……”
“真作孽”
的应该是浅川一中的学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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