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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想得开,一个中校你舍得?”
苏先生被他的神态逗得微微一笑,却因脸上伤口的疼痛咧开嘴吸溜了口冷气。
“小心、小心!”
仲礼忙道。
苏昌文略先摆摆手表示不要紧,接着说:“好吧,我听你兄弟俩的安排,不就是让我老老实实地藏在这里么,有什么难的?
不过,陈长官,我们的队伍怎样,剩下的人往哪里去了,可否告知一、二呀?”
“小苏,你别总是‘长官、长官’地。
这里乡亲们都称我陈三爷或者三老爷,你以后也改改称呼,这样别人眼里没分别了对不?”
仲礼说着已经把称呼换了。
见苏昌文微微笑着表示同意,他显得活跃起来,说:
“哎,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赤党呵,自己刚捡回命来就急着问别人怎样。
反正你安全了,还管这么多旁事做什么?”
“怎么,难道陈三爷和队伍失散了,或者是负伤掉队时不想那些生死与共的弟兄和朋友们吗?”
仲礼歪着脑袋将心比心地想想觉得有理,就说:“好吧,告诉你。
据我所知红军残部已经往河南伏牛山去了,最近的战报说他们可能是想进陕南休整。
剩下的这部分大约还有几千人,粮弹都十分匮乏,可是各路人马就是拦不住他们。
实话说,你们打仗可比我以前碰到过的河南、山西、直隶军阀要厉害多了。
勇敢,也更顽强,只是太喜欢硬碰硬,缺少些计谋。
否则的话,这次剿共哪里那么容易结束?”
“你觉得结束了吗?”
苏先生摇摇头,平静地望着这个他已经确信不会加害自己的白军军官轻轻说:“恐怕未必呵。
就算你们占领了城市、乡村,也很难占据人心的。
那些农民知道自己喜欢谁、拥护谁,知道为什么要把子弟送到武器、装备、训练都不如你们的红军里去打仗,因为他们不想让还乡团回来;
不想让这些霸占自己田地、欺负自己子女、贪婪聚敛和剥削的财主、恶霸们重新横行乡里;
不想为军阀、暴政挤干自己的血汗、缴纳无穷的捐赋和摊派。”
他停停休息了一下接着道:“你也知道他们都是怎么对付我们的,用血和火建立起的政权只能获得短暂的胜利。
我敢说,一旦百姓们获得机会,或有一小队存留下来的红军,群众就会重新揭竿而起。
他们不是喜欢造反和死亡,而是要获得做主人和自由生存的权利,这是任何力量都无法压抑的,毕竟民众的数量比政府的军队人数要多得多呵!”
说完他看看陷入深思的陈仲礼,微笑说:“不过,淮西营的战斗力我还是认可的。
别的部队遇到红军冲锋只会往后逃命,你的人不同,他们居然围成一圈背靠背和我们拼刺刀!
而且淮西营火力也非常猛。
你们怎么会有大炮呢?当初都以为情报部门搞错了,把一个团或者旅说成了一个营,结果后来发现居然真的就一个营!”
听他夸奖陈仲礼从思索中醒过来,不由得眉开眼笑:“嘿,这也是当初打军阀时的经验。
不瞒你说,我曾经用这个营挡过豫军两个师,那仗他们损失的人多了,尸体遍地都是!
我就是因为那仗得到的这个。”
说着他指指自己三红杠上两颗银三角的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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