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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么多年辛苦你啦,真是对不住。”
陈林氏红晕上来,忙拦住道:“这时候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看孩子们上来了,快住口罢。”
果然茵儿姐弟由娟子领着挨个上来给母亲问好,陈林氏道:“我和孩子们说说话,你先忙自己的去吧。”
“好。”
寿礼应着却犹豫没动,告诉孩子们:“阿妈身体弱,不要太麻烦她,不要吵闹。
过会儿就下来,还是让她安静休息休息才好。”
大家答应了,他才回头望着,一步步挪下楼去。
陈林氏母子说话时间不长她便支撑不住躺倒了,孩子们只得一个接一个、眼睛红红地安安静静走下楼来,引陈寿礼心情又是好一阵烦恼。
傍晚陈林氏忽然醒来,叠声地叫老管家,娟子忙带着蔡五福上去,好久才下来。
老蔡抹着眼睛叹息:“唉,还好赶回来见夫人一面,不然……。”
说着便讲不下去了。
陈林氏交代完家务再次昏睡过去。
就在凌晨两点钟多点的样子,天上飘起清冷的小雨,天像墨汁般伸手不见五指。
昏暗的灯光下请来的黄大夫轻轻把一方白色绢帕盖在周氏脸上,她无声息地走了。
鉴于正在动荡的战火中,加上陈林氏先有遗言,她的葬礼隆重而没有大事声张。
在和尚、道士们的诵念声中参加葬礼的人们跟在纸人纸马和白幡的引导队列后边,不作声地向河埠走去。
玄青呢盖裹的厚重棺木从这里上船,它将被送到西陈家集的祖坟内埋葬。
淮兴号快艇在前边引路,载着主要家属和冯县长等重要宾客。
淮清号则在后面离开几丈跟着,那上面有一支唢呐“唉唉呀呀”
地呜咽着,替同行的人们倾诉着无限的哀婉。
寿礼一路上都没有话,李三牛拿来件马甲他也是木然地由着人给他套上。
连夜赶来的刘忠合出现在他身边,劝慰说:
“东家,不要多想。
昔人已去,音容在心。
但是如果久久不能忘怀反而伤神、劳志,则非逝者所愿,亦不能说陈家一姓之所望,还是节哀吧。”
“你看这河水,长久不息。”
陈寿礼突然开口,喃喃地说道:
“我爷爷时如此、父亲时如此,到如今还是如此。
不管生命怎样流逝,这湍流、水色和浪花却是永远不变的。
不变的还有田野和土地,兴许经历过无数主人,但这些人有几个曾真正拥有它们呢?莫不是因之兴、为之亡,来来去去、忙忙碌碌。
想到这层上真让人把满腔的热血都冷了,倒不如安心静下来好好审视一番这山水田园。”
“陈老爷素性喜静是好事。
静则无欲,无欲则无求,没有过多的索求就少了很多罪过和错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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