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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斜了众人一眼,将桌子拍的震天响,惹得其余桌歇脚的客人频频侧目:“你们这是说话么?那秦良玉个头比我还高一些,我将她娶回家等着日日被修理么?”
众人又笑,字里行间满是耻笑之意:“但其实就是你这样的,若是能有人修理也是不错的了,毕竟秦良玉领兵打仗在行,说不定你还能当官呢!”
王二狗将手中瓜子皮朝地上一扔,起身指着其中裤腿卷到膝盖之人:“除去领兵打仗,她其余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娶个废物回家做什么!”
陆景淮听到这话,喝茶的动作一顿,抬头朝那桌人瞧去,正要上前理论。
那人又继续道:“也就是那刚来的曹家不知内情,才会让曹公子曹皋屡屡上门提亲。”
王二狗咂了咂舌,似有惋惜之意,附和道:“但听说这事也是曹公子自愿的,真是可惜了那痴情种曹公子了,那小娘们瞧着便木讷的很,问她个什么话,不是“唔”
就是“嗯”
,估计脑袋也不太灵光,可就是这样,她都死活不答应这门亲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陆景淮一口茶呛到了鼻腔,只觉鼻头阵阵发酸,将碗一放,将起身时忽见与那桌人一桌相隔之处,有一男子背对众人,独坐在角落的长凳上,身姿挺拔,正低着头,不用想也知是在喝茶吃点心。
他径直朝那人走过去,拍了拍那人肩膀,问:“你来接我回家?”
“唔。”
那人应了一声,利落起身,缎子上乘的直缀垂至鞋面,大步向摊外走。
陆景淮追上那人的步伐:“来很久了吧?”
“嗯。”
那人又点了点头。
陆景淮终于有了一丝笑模样:“怎么不问问我此番赴考是否顺利?”
那人这才回头,入目乃是一张端正中又带着些阴柔的脸,远山眉黛下,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其中隐有犀利之色,鼻梁高挺,色泽偏淡的薄唇此时正微微抿着:“你心情尚可。”
陆景淮面上一贯的从容终是碎裂开来,扶额道:“良玉啊,你真是越发不会聊天了呢。”
恰逢两人路过那王二狗一众的桌边,众人一听“良玉”
二字,神色僵硬,凡是手中抓着瓜果的,一时不知该吃还是该吐。
秦良玉目不斜视走着自己的路,仿佛方才压根未曾听见众人的话,面上也是一贯的没有表情。
秦良玉与陆景淮并肩徐行,陆景淮堂堂六尺男儿,秦良玉却也只比他矮半截手指。
甩了甩背上的包袱,陆景淮问道:“怎么我去参加乡试的这几日,你又被大家盯上了?”
秦良玉以为,陆景淮不愧为读书人,这个“又”
字用的甚是传神。
这些年战乱不断,大明武官稀缺,去年圣上为补充武官特开了武举恩科,秦良玉便在秦载阳的鼓励下以女儿身光明正大赴了武乡试,这是她头一次被天下人盯上。
彼时,到达考场后,自然少不了遭人耻笑,主考官位于高位,直接呵斥她道:“胡闹!
你一个女儿家,来凑什么热闹?回去回去!”
她自然不会如此轻易便被打发,站在主考官身前五步,一本正经反问:“女儿家就不能来应试?是大人您规定的?还是您怕我取得名次,丢了你们男人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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