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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乡下几乎不和人来往,这点你是知道的。
只是在发生像眼下这样的紧急情况时,我才认识到这样做的坏处。
何况你这事多多少少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很奇怪的是,收到艾尔娜的信后,我猜到了某种类似的事情,而今天一见到你,我几乎就确信了。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现在别浪费时间啦。”
他还没讲完,便踮起脚尖,叫来一辆出租汽车。
他大声地把地址告诉司机后,就钻进车内,并把K也拽了进去。
“我们直接去找霍尔德律师,”
他说,“他是我的同学。
你当然知道他的名字,对不对?你不知道?这真奇怪。
作为辩护人,作为穷人的律师,他享有很高的声望。
他是富于人情味的,我准备把这件案子全部委托给他。”
“我愿意试着全按你的意思去办,”
K说,尽管叔叔处理事情的仓促和轻率方式使他颇为不安。
他作为一个有求于人的人,被带到一个穷人的律师那儿去,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原先不知道,”
他说,“在这种案件中可以聘请律师。”
“当然可以,”
叔叔说,“这是用不着说的。
为什么不能呢?现在,你把迄今为止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好让我心中有数,知道我们的情况到底如何。”
K立即讲起这件事的前后经过,一个细节也没遗漏,因为只有绝对坦率,才能使叔叔不再认为这桩案子会带来令人心寒的耻辱。
布尔斯特纳小姐的名字K只是捎带着提过一次,这并不说明他的不坦率,因为布尔斯特纳小姐与案件没有关系。
他一面讲,一面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他发现他们已经驰近办公室设在阁楼上的法院所在的那个郊区了;他请叔叔注意这个事实,可是叔叔似乎不大理会这个巧合。
出租汽车在一座深色的房子前停下。
叔叔按响底层第一家的门铃;当他们等人开门的时候,叔叔露齿而笑,低声说道:“现在是八点钟,委托人很少在这种时候来找他,但霍尔德不会见怪的。”
门上有个警窗,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在窗口出现,盯着两个来客看了一会儿后,又消失了;然而门还是没开。
K和叔叔互相证实,他们的确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个新来的女仆,大概害怕陌生人,”
K的叔叔说,他又敲敲门。
那双眼睛再次出现,这回的眼神似乎很忧伤,但也许是煤气灯造成的错觉;煤气灯没有灯罩,正好在他们上方点着,发出刺耳的“嘶嘶”
声,但光线却甚为暗淡。
“开门!”
K的叔叔喊道,他开始用拳头擂门,“我们是霍尔德先生的朋友。”
“霍尔德先生病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位于这条短门廊另一边的那扇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在门口出现,他压低嗓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K的叔叔因为等得过久而怒气冲冲,他转过身来嚷道:“病了?你说他病了?”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那人跟前,好像那人就是所谓疾病的化身。
“门已经开了,”
那人蓦地指着律师的门说,接着裹紧身上的睡衣,进了屋。
门真的开了,一位年轻姑娘——K认出了那双有点向外凸的黑眼睛——系着一条白色长围裙,手上拿着蜡烛,站在前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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