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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顾喜梅不知道顾凤璋是否存了这心思,但是看着那准备齐全的物品和随从,她还是被小小震撼了一下,不知他摆出这么大的排场要做什么。
“离了这么多年,回去总要给亲戚带点见面礼。”
顾凤璋本来是骑马的,那这次也许是嫌了路远,也许是想跟着喜梅母女联络联络感情,竟然舍马旧车,跟着她们母女俩同乘一车,喜梅问起来时也只是这样笑着说了句,然后却又是凑到她耳边问,“若以前有人欺负你,阿爹这次去帮你你出出气好不好?”
喜梅仍然没有习惯跟他亲近,本来正趴在窗口看风景,被他这么一凑,却是下意识的挪远了一个位置。
她闹不准顾凤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示好?警惕的瞅了他好久,这才慢吞吞的张口,“我并没有受到委屈,不用劳人给我出气。”
顾凤璋听着她这么说,笑了笑不再询问,一旁坐着的喜梅娘见者他们父女俩关系紧张,出来打了个圆场,这事也算着揭过了。
不过当途中休息,只剩下喜梅和喜梅娘两个人时,喜梅娘却就着这事儿说了她一番。
“喜梅,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决定,那么以后我们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便没有了其他的法子。”
喜梅娘揽着她坐在那里悠悠的说,“以后不要跟你爹硬顶了,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歉疚,要让他想起他欠我们的,但是却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在问他索要。
若你总是这样不给他台阶下,耐心会很快被磨光,等到歉疚都化为了不耐烦,那么我们就是把一盘好棋下成了死局。”
“我懂得了。”
喜梅低头应了一声,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好,可是这事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的养气功夫实在不到家,看到顾凤璋就忍不住生气。
“孩子啊,做人要认命。”
喜梅娘揉着她的肩轻轻的说,而后却是忽然笑了,“不过,却不能信命。”
“嗯?”
喜梅不解的抬起头去看母亲,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冒出这句话,而喜梅娘也没有在看女儿,她的目光落向虚无的地方,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了许久才又醒过来,看着喜梅仰着小脸的样子,笑着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喜梅啊,不要再恨你爹了。”
“为什么,你原谅她了?”
虽然料到早晚有这些,但是当启齿的时候喜梅还是很难受。
“有些事无所谓原谅不原谅,已经发生的事,原谅或者不原谅都不能改变事实,我只能想着如何从择对我们最有利的方式,让我们母女俩过的更好些。”
喜梅娘摇了摇头,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笑的一脸温柔,“恨人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你还是孩子,不应该陷到这乱七八糟的情绪里,这事儿有我一个人做就足够了。”
“你跟我不一样,他只是我的丈夫,但他却是你的爹。
如果他有心对你弥补,那你就试着接受吧,因为这样对你才是最有利的。”
“我一直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现在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家算是勉强的捏圆了,所以千万别砸散了它。”
“可这样你不是会很难受。”
听着母亲的叮嘱,喜梅知道她这一切都是为自己好,可是如果连自己都不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的话,那她不是要孤军奋战。
“怎么会呢,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去应对这一切。
人一旦想开,什么都好办了。”
喜梅娘笑了笑,“恨一个人,花所有的力气跟他去对抗,那实在是太不值得的事,我更喜欢物尽其用的利用,越讨厌,便越冷静。”
“男人,不都是那样,跟谁睡不是睡。”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几乎含在了嘴里,但喜梅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你不要学娘。
我惟愿你这辈子平平安安,有人铺路搭桥有人遮风挡雨,永远不用懂得恨一个人是怎么滋味。”
就在喜梅因为震撼而发呆的时候,喜梅娘看着远处走来的男人,推了推示意她站起来,脸上也挂上一幅沉浸在幸福的小女人的表情,“你会有一个比娘好的多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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