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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梅本来是一肚子火的往前冲的,可是进了门之后,却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理了理衣裳,收拾好鬓发才继续往前走。
不用想也知道顾凤璋是以何等从容的姿态走进这里的,所以喜梅不愿意还没有见着他便已经先输了气势,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做事已经下意识的模仿了他几分。
“小姐。”
负责打扫的吴叔,做粗活的张妈,以及喜梅娘刚买回来伺候自己的小丫头旭倩都在前院,见着喜梅进来,才如梦初醒的躬身行礼。
喜梅一看他们这番恍恍惚惚的样子,便知道已经见过顾凤璋,当下心里便气了几分,但却竭力装做平静的问道,“他进去了?”
“进进去了……”
张妈显然还没有从顾凤璋的魔力里恢复过来,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句。
“你们……”
喜梅见着这帮子不争气的,当下一挑眉,“那么一个大男人,说进去你们就让进去了,你们就不怕他是杀人放火的骗子强盗?!
万一出了事怎么办,难道我娘花钱就是请你们来白吃饭的!”
“哪有那么好看的骗子强盗……”
张妈下意识的回了句嘴,看到喜梅冷冰冰的眼神赶忙改了口,“有舅老爷陪着呢,舅老爷都激动的只哆嗦的喊他姐夫,我们哪里敢不识相的拦人。”
“小舅舅已经认了?”
喜梅听这个,心中大叫了一声不好,顾不得身边这些人,自己加快了步伐往里面走去。
王强对顾凤璋那么崇拜,如今这十多年后初重逢,只怕惊喜交加之下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哪里还指望得上他存着一分半点的理智,懂得分辨那人的狼子野心呢。
待进了二门,喜梅才想起并不知道母亲在何处,也不知道王强带着顾凤璋去了哪里,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反正就这么大的地方,她不信她找不到。
进了正屋,路过偏院,寻了柴房,一路走过去,只等着剩下花园一出未找的时候,喜梅便已经知道喜梅娘在哪里了,步调忍不住急促了许多。
果然,绕过园门便遥遥的看着两人一白一红的身影站在花丛里,她见状欲喊,却不料被人捂着嘴巴,一把按在了怀里。
喜梅只顾着看前面,却不料王强把人领过来之后,竟也站在暗处躲着没走。
“莫闹……”
王强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耳语着,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欣喜,“姐姐等了那么多年,你就让她高兴会儿。”
“唔,唔……”
他才不是娘等待的那个良人,他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儿狼。
喜梅在心里吼着,可王强捂得实在严实,她所有的怒骂都变成了一串意义不祥的呜呜声。
她踢着腿哼哼唧唧的想要挣脱掉舅舅的怀抱,却没想到王强竟然一把抱起了她,好像要往外边走。
遭了,他肯定是怕自己打扰了这两人的重逢,所以想把她往外扛。
喜梅看着顾凤璋越走越近,再也不敢跟王强对着看,只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瞅着他,示意他不要把自己扛开。
王强见着那那眼神,一是不忍,二却是因为自己也想看,便给她做了个安静的眼神,抱着她从小路超过去,躲在了离那两人不远的树丛中。
……
喜梅娘十六岁嫁人,十七岁怀孕,十八岁生的喜梅,待女儿长到了十多岁,她却也只有二十八岁,正处在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
若是别的二十七八岁的乡下妇人,常年的操劳和生计的艰难只怕早就让她们面目全非,算得上人老珠黄,但对于哪怕只有十个钱也要把八个钱花在打扮保养上的喜梅娘来说,十多年的岁月只能让她的美中添上几分少妇的成熟韵致,更胜十七八岁的少女。
喜梅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母亲,因为是在家里的缘故,她并没有太多打扮,头上只随随便便的挽了个堕马髻,插着根普普通通的银簪,长长的乌发垂了下来,落在洒金大红外衫上显得妖娆。
或许是嫌热的原因,她托着腮偏着头,露出一段凝脂般的脖颈,下面是葱黄色的内衫,大红外衫半披着的罩在外面,长长的衣摆堆在地上,一堆红里面露出穿着白袜的脚尖,看着那东一只西一个被踢得老远的绣鞋,便知道她早就这样许久了。
或许因为从来都没有跟婆婆严格意义上的生活在一起的缘故,喜梅娘在很多生活的细节上还保留着少女时代无忧无虑的作风。
在外面时整整齐齐,可一旦在家里,外衫多用披的,鞋子总是趿拉着穿,头发向来只用簪子一挽,能趴着向来不会坐的端正。
所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可算是说尽了她,但怎奈人好看,无论怎么不修边幅,却都美的像幅画。
喜梅娘面前摆着的簿子,喜梅一看便知道是家中的账本。
这几日喜梅不在家,她只能自己动手记账,估计上面早就歪歪扭扭的划满了数字。
这会儿瞧着她拿皱着眉咬笔杆的样子,便知道她应该又写出了连她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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