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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推着月娘道,“你赶紧去找阿娘。”
月娘哪里肯自己走?拖着雁卿便跑,“阿姊一起逃。”
雁卿才不逃——她若逃了,那个疯子岂不要将气全发泄到元徵身上?雁卿算看出来了,元徵对太子绝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欺负的。
她得留下转移疯太子的仇恨目标。
便说,“你不快走我就生气了!”
她生气?太子都快气死了!
他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尝被人这样违抗过?便对那太监道,“去传侍卫,给我拿住她!”
他逞凶不止,元徵终于也耐心告罄,一把将他推回去,怒道,“适可而止!”
他素来性情温和,因君臣之分,对太子一贯容让再容让。
众人竟都不曾见过他金刚怒目的模样。
此刻他发了脾气,所有人竟都静下来了。
一时只听风过竹林,萧萧肃肃。
片刻后太子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明知本王的身份,竟也敢拳脚相加。
以为本王微服出行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吗?”
最怕的便是这熊孩子搬出皇权来压人,偏偏雁卿痴性,并不懂皇权是什么——若先晓得她会不期然与太子遇上了,林夫人必然会教她,此刻却是来不及的。
先前的违抗尚可说是“不知者不罪”
,此刻太子点明了,雁卿再不遵从,便少不了藐视之罪。
可纵然雁卿再跪下请罪,太子便能放过她吗?怕只会如对草芥、鱼肉般趁势碾碎、宰割了她。
雁卿不懂,元徵便只能揽下来护着她。
也不去请罪求情了,就道,“臣不敢,也绝无此意!
今日之事,臣不敢自辩,唯有请圣上裁决。”
太子听他搬出皇帝来,先还正中下怀——连太子都敢打,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片刻后设想该怎么告状时却忽然犹豫了——雁卿之痴能传到他耳中,可见是有名的。
一个幼女、一个痴儿,他竟与她们厮打起来,皇帝真能向着他?
他两股又隐隐发疼起来,想到皇帝上回打他板子,越发觉得自己今日做得不聪明。
……他其实也不是那么蠢,只是碰上雁卿这个痴儿,被惹恼了一时失去理智而已。
又是微服出行,身旁没带什么侍卫却要耀武扬威,岂不是就让一个痴儿制住了?
意识到自己此刻竟是处处被动,立时便清醒过来。
含怒道,“不用找阿爹裁决了,本王不同女人一般见识!”
然而看到雁卿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便不甘心,就又道,“你再跪下给本王道个歉,本王今日就不和你计较了。”
先前也是说跪,结果他回头就打人,雁卿哪里还敢再信他?
可看到元徵,想到他对太子的退让,想到他令她跪下。
迟疑了片刻,还是抿了唇跪下来。
她跪过父母、祖母、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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