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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因为蓝山,从来什么都不和我说。

蓝山消失得这么突兀,像一滴水消失在水里,我惊觉我的朋友圈里一个和蓝山相识的人都没有,反而是我去问了别人之后,大家都来反问我说“你不知道吗”

,这样就很好笑了,在所有人眼里我和蓝山都是灵魂伴侣一样的关系,嗑CP一样地盼着我和蓝山好,实际上我和蓝山只是真情实感地营业过罢了,说到底谁都没走进谁的心。

我曾经还算明确地觉得我已经不爱蓝山了,但我还是会想起她。

尤其是在她毫无下落的情况,就更令人担心了,我一边找人了解消息,一边安慰自己:蓝山可能只是去国外旅游或者找她爹去了。

然后我又转念一想蓝山对她爹的态度,得,我想太多了。

季节渐渐接近春的尾声,原本应该逐渐热起来的,天气仍然还在十几度徘徊,真他妈奇怪。

我一整个冬天都没梦到过小花,她大概是冬眠去了,但最近又开始频频见到她,我说你是冬眠结束了吗,她不回话,就只是盘在我的腿上,很安静地躺着,像从来不会说话那样。

小花从一开始对我剑拔弩张到现在的温柔和善,像是换了个人,不是,换了条蛇一样奇怪。

我有为了她去找周公解梦的网站,跳出来第一条说我性.生活不美满,我当场就给关了。

妈的,气死老子。

这之后我就只是随缘地和她相处,从我们和解之后梦里就总是晴天了,太阳照着,她躺在我腿上睡觉,于是我梦里也总在想,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可究竟为什么。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知道蓝山辞职这件事约一个星期之后,梦里的场景和旧时如出一辙,但这次不同的是她没有再安详地睡在我膝上,而是缠着我的手臂一言不发。

我虽然和她是老朋友了,本性还是很怕蛇,她这样歪歪曲曲地黏着我不放,我反而会感觉很阴森恐怖,于是想把她甩开,但梦里小花缠着我越来越紧,我几乎要叫出来,伸手去拨开她的时候发现她整个身子完全僵硬了,我一愣,再去摸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被活生生吓醒了。

我至少缓了整整一分钟才意识到我在干什么,再去摸小花待过的那只手臂,完全是被我压麻了才丧失知觉,无语。

我又气又想笑,一看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打算起来弄点东西吃。

然后点开手机一看有三个未接来电。

我刚睡醒,有些懵,还在辨认这个陌生号码是不是我忘记存的某个朋友,屏幕就跳了跳,它再次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准备下床,听到那边在问:

“您好。

您认识蓝山吗?”

我的人生如果是一座雪山,那么接到这个电话之后应该就是全球气候变暖的开端,每一秒过去就升温十度,我不知道它的崩塌是应该以融化还是以雪崩的方式开始,可能两者都有,这样雪落下的时候也会下雨,还挺浪漫的。

但我除了至死的浪漫,还有雪融之后无尽坚硬和不可穿透的冰川。

我从接到那个电话之后整个人都非常冰凉,我麻木地刷牙洗漱换衣服出门,甚至我知道我这个状态完全开不了车所以还打了个车去警察局,现在想起来可能人类的所有行为都只是无意识再现,我只是个负责实行命令的载体,不配去思考。

但说实在我也的确不能思考,尤其是在面对一个死讯。

他们找我来目的很简单,让我认人——我挺难受的,我说不出那个字,它会明确我现在和蓝山之间最大的区别,我做不到。

他们调查了蓝山这半年来的经济情况,有确实的证据表明蓝山在《空空》的拍摄地附近买了一栋小别墅,在两个多月以前,也就是拍完这套图之后没几天。

这事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包括我。

在这之后她被人发现,身边只有一盆烧尽的炭火。

在讲这些情况的过程中我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反应,只知道警察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提醒我不要走神,一个调查报告至少和我讲了一个小时,最后他们说调查了蓝山所有的个人物品和人际关系,已经排除了他杀的情况。

我点一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的家人我们已经联系了,只有她父亲一个人是吧?”

“叔叔在国外,恐怕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赶过来。”

“但还是要走确认关系的流程,请问你是她的——?”

我愣了好一会,说:“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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