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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池刚刚打完点滴,一只手上还贴着平口贴,一只手刚刚上了药,用绷带绑了起来,头发散落下来,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他原本很平静。
但在得知顾夫人即将到达之后,顾青池瞳孔像猫科动物受惊时一样,骤缩了一下,忍不住紧张了起来,连肚子都紧张的开始绞痛起来,他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抓着被子,被谢陆屿握着的那只手也痉挛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慌张焦躁起来,像只被猛然逮到陌生房间里的猫猫,恨不得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藏起来。
在发现徒劳无功之后,他不安的开始颤抖起来。
谢陆屿立刻站了起来,他弯腰按住顾青池的肩膀,手指伸到他的嘴里,很快就感受到顾青池牙齿轻轻咬住他的手指。
等感觉到顾青池稍稍放松了下来,他才轻轻拍打他的背,谢陆屿半弯着腰,顾青池的脸埋进他的怀里,发丝散落,贴着平口贴的手抓着谢陆屿的外套,像只幼猫一样往谢陆屿怀里拱。
谢陆屿听见他在翻来覆去的重复。
“别看我,不要看我。”
“别看着我,我现在那么那么……”
那么丑陋。
只是现在,不要看我。
最后的话淹没在顾青池大口喘息的声音里,几乎只能听见他的气音与哽咽。
谢陆屿心疼的无以复加,他知道顾青池是怎么长大的,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角落里,生活在阴影里,如同台阶上的青苔,一生阴暗,阳光一照,就要死去了。
“我看着呢,没有人看着你,也不叫别人来。”
他下巴抵着顾青池的头发,牢牢将顾青池圈起来。
“不要怕,有什么事情都不用怕的。”
门口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顾青池身体就瑟缩了一下。
他希望自己在顾夫人眼里,是优秀的,是值得夸赞的好孩子,哪怕只是伪装出来的表面,而不是现在这样,完完全全的被刨开,呈现在别人面前,烂到骨子里,靠近一点就能闻到腐朽的味道。
他竭力想冷静下来,但是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战栗,连牙齿都在打颤。
谢陆屿也察觉了顾青池的异样,他再次将手指伸入顾青池的口中。
他忙着安抚顾青池,无暇顾及,头都没扭就对外面喊道。
“不好意思,现在不太方便。”
“好吧,那等会不要忘了去护士站取药。”
是护士,顾青池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顾夫人要来了,要来看我了。”
“顾夫人一定很担心你,但我们小顾现在好好的,让顾夫人看一眼,放心了好了,很简单的。”
过了一会儿,顾青池才小声道。
“现在不好,绑着绷带,很难看。”
“没关系,我们把那只手藏在被子底下,把另一只手放在外面,小顾不是跟顾夫人说是胃病吗?我们就说是胃病,来打几瓶点滴。”
顾青池这才放了心,慢慢从谢陆屿怀里出来,认认真真的把左手盖在被子底下,把完好的右手放在外面,还有点不放心,得到了谢陆屿的肯定之后才鼓起了一点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夫人发过来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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