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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白平叫过来。”
惠娘茫然地点点头,她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问,转身出去了。
……
竹里馆里,江仁斌正在泡茶,小厮匆匆敲门进来,传话道,“老爷,大小姐过来了。”
江仁斌闻言难得有一丝错愕。
小厮见他不说话,却不敢自己拿主意,停在原地,等他的吩咐。
江仁斌回过神后,倒是点了头,缓声道,“请她过来吧。”
小厮下去传话。
江仁斌放下手中茶壶,心中猜测起江晚芙的来意,她一贯不亲近他,如何会来找他?难道是为了她丈夫陆则?倒也有这个可能,谁都知道,卫国公府这一回若是打赢了,自然是居功至伟,可要是输了,却要沦为千古罪人。
苏州虽离京城甚远,可对北地一事,也是极为关注的,这几个月,光是知府,就私下找了他几次。
更遑论其他来打探消息的人。
但以他对陆则的了解,倒不担心他输……相反,他真正担心的,是卫国公父子打了胜仗后的事。
功高震主,古往今来能有几人功成身退,更何况陆则尚年轻力壮,帝王膝下又无子,迟早要心生忌惮的。
早知今日,当初不应该一时心软,放任那封信寄往卫国公府。
那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江仁斌揉了揉眉心,小厮已经带着人进来了,“老爷,大小姐过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
江仁斌朝那小厮吩咐后,看向江晚芙。
却发现她并没有看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茶室正对大门的白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他少时画的,一汪池水,低洼泥泞浅滩中,是一群乌龟,池水身处有一尾锦鲤。
周围点缀着乱石青松,右下落了个一行小字。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江仁斌神情微顿,开口打断了江晚芙的视线,“先坐吧……”
江晚芙回过头,没有看江仁斌,她慢慢坐下来,江仁斌好像还在慢慢地说着什么,她却根本听不进去,再怎么自欺欺人,她也不得不承认,哪怕他待他们姐弟冷漠生疏,在杨氏开口之前、甚至见到黄妈妈之前,她心里最深处,自始至终对他存有一丝的期待。
她失去了母亲,所以更渴望父爱,只是得不到,才会压抑着。
但现在,江晚芙忽然觉得庆幸,她“感激”
江仁斌的吝啬。
这些年,倘若他施舍一丝的温情,她大概都会真心把他当做父亲。
幸好他没有,否则,她怎么对得起冤死的母亲。
“你怎么会过来,可是找我有什么事?”
江仁斌把茶盏放到江晚芙面前,边与她说着话。
江晚芙抬起眼,看向江仁斌,平静地道,“我要把母亲的牌位和坟茔迁走。”
江仁斌猛地一愣,正要收回去的手在半空中一滞,过了一瞬,他才若无其事把手收回去,眼睛却一直看着江晚芙,沉吟着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你母亲的牌位,一直安放在宗祠中。
至于坟茔,也一直有奴仆专门侍奉,并无怠慢。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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