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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卫国公府不在其列,和别的派系不同,卫国公府仿佛一开始就置身事外,朝堂之上,对卫国公府的态度也很特别,边关九镇要太平,梁朝要安宁,离不开卫国公府,就连言官和御史,都鲜少挑国公府的错。
齐直在一旁说,陆则低头翻,一打开就全是灰。
陆则也没有一字一句细看,着重翻了结案卷宗,间或问齐直几句,但齐直那时只是协查,主查案件的是周桓,齐直也只说得出个大概,若问得细一些,他就答不上来了。
陆则也不为难他,用了一个时辰,将卷宗过了个大概,眼睛有些酸胀,扫了眼外头,雪倒是依旧下得很大,枯枝压得低低的。
他忽的想起家里的江晚芙,不知道她有没有瞧见那只“猫”
,这么大的雪,若是没瞧见,只怕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被盖得看不出了。
不过,没看见也无妨,总归是哄她玩的,再做就是了。
齐直守在一旁,见陆则望着屋外,忙道,“世子可是看出什么不妥了?”
陆则回过神,摇摇头,“卷宗没什么不妥。”
以周桓的本事,他在刑部数十年,若是要作假,只粗粗这么看一眼,是决计看不出的。
但銮仪卫敢直接把堂堂正二品的朝廷官员,从刑部带走,手里定然是有铁证。
“那……”
齐直有些急了,“那该如何?”
陆则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道,“我明日去见周大人一面。
这几日,刑部一切照旧,若有渎职懈怠者,一律严惩。”
齐直忙应下,“是。”
陆则起身出去,马车已经停在刑部外,陆则上了马车,闭眼沉思。
胡庸这个人,他接触过几回,虽刑部对此人深恶痛绝,言官更是动辄递帖子骂他,御史隔三差五必要痛斥他一番,但说实话,这一点不影响他在朝中的地位,或者说,在宣帝心里的地位。
胡庸这个人,才学平平,样貌寻常,唯有一样,寻常官员多少把自己当官,在陛下面前,做不到奴颜婢膝,但胡庸不一样,在陛下面前,他把自己当奴才。
陆则那时在宫里念书,亲见胡庸面圣时的模样,谄媚恭顺,口里说的每一句话,没有哪一句不是陛下想听的,没有半点官员的身段,侍奉脱靴、茶水,动作娴熟,当真比奴才还像个奴才。
是个能屈能伸的。
那时他初到刑部,接手了江浙首富之子薛绍杀妓一案,胡庸明明与刑部不合,却第一时间低了头,把一应卷宗全都送到刑部来,且此后也不曾插手此案。
这种人,就跟水塘污泥里的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轻易拿捏不住。
陆则闭目思索着,听见外头传来颤颤巍巍的叫卖声,他叩了叩车厢,马车很快停下,常宁探头进来,“世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陆则下了马车,也懒得撑伞,往回走了一段,停在一铺子前。
下着雪,街上也没什么人,手拢在袖里取暖的老人,一见陆则穿着,便晓得是贵人,忙道,“郎君买糖人吗?”
陆则扫了眼,想起家中大娘子陆书琇小时候,偶尔生病,二叔每日从衙门回来,路上必会带些东西,或吃食或玩耍的。
“能做芙蓉花吗?”
陆则开口。
那老人这一整日,也就等来了这么个客人,自是一口应下,很快取了木勺,舀了糖开始画,做了几十年的老手艺,十分娴熟。
做好后,因要等上一阵子,等冻严实了,才好取下来,便大着胆子同陆则搭话,“郎君可是送给家中小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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