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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杨应龙便正式踏上谋反之路,公然与朝廷作对。
因杨应龙先前曾低调度日,导致播州所属各司以为杨应龙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且又被撤去宣慰使一职,是以皆不如从前恭敬他,其中以余庆同草堂的各级官员为甚。
杨应龙这一年多过的本就十分不舒心,此时见众人如此,更是气血上涌,打着肃清播州的名号,率前些年府上暗地里养着的那伙暗卫奔袭余庆。
说到余庆,最为让杨应龙咬牙切齿的便是余庆土司毛承云,只是此人早已故去,但这并不耽误杨应龙发泄。
率兵赶到余庆后,杨应龙劈砍开毛承云的棺椁,将其尸身割肉离骨,又断肢体,最后割断咽喉,以示威严。
余庆司人震怒,却委实没有抵抗之力,只能任由杨应龙发泄过后又率军离开前往下处。
短短几月,杨应龙率部掠大阡、都坝,焚劫余庆、草堂二司,扁及兴隆、偏镇、都匀各卫,可谓是嚣张至极。
秦良玉一干人等守在城门外,迟迟等不到朝廷下令进攻,眼睁睁瞧着播州下属各处沦陷,心中是焦急万分。
这还不算完,杨应龙又遣其弟杨兆龙引兵围黄平,将重安司长官张熹家屠门,势复大炽。
秦良玉又等了几日,算着即便是圣旨走的慢,这会也该到了,可左等右等还不见圣旨的影,心中便觉烦躁,索性召众人集议,商讨着攻城进到播州之中。
徐时在军中算是年长者,亦比较有威严,听闻秦良玉的法子后,持反对意见:“若杨应龙是有所准备,我们此番即便攻到城中难免不受埋伏,眼下朝廷迟迟不下圣旨,应当是觉得还不是时候,我们贸然进到城内,后方连接应的援兵都没有,这……”
秦良玉沉默片刻:“杨应龙应该也是这么个想法。”
其余僚属听罢徐时的话,也纷纷表示赞同,大家皆畏首畏尾,使得秦良玉大为光火,但攻城之事也只能暂时作罢。
秦良玉忍气吞声,先派了几名得力下属混进城中监视杨应龙一举一动,得知杨应龙这时已是无所顾忌,公然拉拢播州宣慰使司下属各部谋反,若遇抵抗者,就地诛杀。
一时间播州城内人心惶惶,百姓都不敢随意在街上行走,生怕招来无妄之灾。
得知城中消息后,秦良玉面色更为深沉,但因有徐时一直在耳旁劝诫,这才没有做出冲动之事,只依着徐时的话,按捺着性子练兵。
她之前所造的兵器白杆现下已是初具规模,大批量赶制后,分发给先前山地训练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千余人,又由这千余人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军队,名为白杆兵,这些兵由秦良玉亲自带着训练,经近一年的磨合之后,众军士同手中白杆已成一体,无论是山地作战或是平原作战,皆十分得力。
一日,秦良玉练兵过后,觉时机已成熟,遂组织军中各部检阅,阅兵的日子便定在三日后。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阅兵这日天色微阴,略显沉闷。
秦良玉同徐时等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面色威严如同这天气一般,身上铠甲泛着凛冽寒光,虎头肩冷意逼人。
众军士分列站在校场,如一只只欲出栏的猛虎,纵横整齐,目视前方,只等着秦良玉下令后开始操练。
偌大个校场除去风声同鸟鸣,寂静如夜。
须臾,秦良玉缓缓开口,声音如穿云之箭,直上九霄,将乌云拨开了一些:“进!”
但见白杆兵一部动作整齐划一,步子落地有声,仿佛每一下都能砸出个坑来,数千人行进,响在耳边的却只有一个声响。
秦良玉听得耳边僚属们的赞叹之声,并未显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仍旧是一副淡淡的神色。
徐时见状,笑道:“良玉这是不满意?”
秦良玉摇头不语。
此次检阅分两部分,头一部分便是这队列行进以及武器展示,第二部分是山地作战时的相关阵形等实战演练。
队列行进展示过后,秦良玉集结众人于山脚下。
面前这山崎岖不说,还有些陡峭,山的顶头高耸入云,长年雾气缭绕,落脚的地方都少之甚少,更不用提山路。
指挥使在一旁道:“总兵,爬这山是不是过于难了?这只是演练,没必要这么较真,若有人不当心失足落下,那你先前的心血可便付之东流了。”
秦良玉淡淡瞧了那人一眼:“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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