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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确实未想的这么长远,虽然有些荒谬,但不得不承认,在她的心中,马千乘似乎是无所不能的,是以她从不担心他会使自己涉险,可此番听了秦邦翰的话,她心中又有些过意不去,少顷,她点了点头:“那你万事小心,我此番来播州是为山贼一事,不方便在此多做耽搁,我去与肖容告辞。”
秦邦翰拉住要走的秦良玉,指了指一旁的衣裳:“你若不着急就先换身衣裳,不然在这杨府不方便。”
秦良玉走在杨家的院子里,因换了杨府下人的衣裳,除去白嫩了些外,其余也不是特别显眼,马千乘方才出了门便不见了踪影,秦良玉对杨府地形不熟,一时也找不到他,可若是不与他说一声便单独离去,似乎也不怎么好。
她微蹙双眉,面上英气难掩,正要路过一处屋子,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因那男声听着有些耳熟,她步子便停了下来,那两人声音不低,是以秦良玉听着也方便。
“肖容哥哥,你我二人的婚事……父亲说明年的四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女声带着娇羞,似是这话有些难以启齿。
秦良玉一时只觉自己心跳漏跳几拍后又加速跳了几下,百骸俱凉,久久不能回神。
片刻后,又响起一道男声,秦良玉觉得这说话之人说是马千乘却又不尽然,因平素马千乘的语气皆是吊儿郎当,无赖中又带着些撒娇意味,但这把嗓音却是带着冷漠与疏离,如何也同那惯常嬉皮笑脸之人联系不到一处去。
“娇娇,这事我会与叔父说,你眼下安心养病吧。”
马千乘说罢似是要推门而出,听脚步声与自己越发的离近,秦良玉脚步一转,飞快朝游廊上的柱子后躲去,堪堪将衣摆理好,便听“吱呀”
一声门响,而后再无声息。
秦良玉此时处地尴尬,进退维谷,只好傻站在原地,欲等着风平浪静之后趁空逃走,站了半天,却一直未听脚步声,秦良玉心下生疑,探头瞧了一眼,正见青了小半张脸的马千乘正双腿交叠,悠然坐在游廊中的石凳上,不是晃荡着一条腿,满面笑意的瞧着秦良玉:“我瞧你站那似乎有一会了,在做什么呢?”
秦良玉心中很是尴尬,所幸脸上皮厚,将那股热意如数挡回了面皮子里,外表倒也瞧不出什么来,她稳了稳心神,对上马千乘弯月般的眼,镇定道:“我乘乘凉。”
马千乘伏桌而笑,双肩颤抖,丝毫不顾及秦良玉的面子。
打心里讲,秦良玉有些怕他下一瞬气堵在喉咙,整个人便归了西。
笑够了,马千乘扯过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滴,对秦良玉道:“你瞧,连我的泪水都如此晶莹剔透,呀,还泛着五色光芒。”
秦良玉委实不愿与他多话,扔下一句:“我走了。”
便头也不回的朝来时的路离去。
正午的日光正烈,秦良玉被晒的几乎脱了层皮,马千乘并未跟着她一同回军营,她一人倒也乐得耳根子清静,这些日子私兵有复起之势,秦邦翰又被软禁在杨府,陆景淮此番进京会试,还不知结果如何,这所有的事都赶到了一起,着实令秦良玉感到头疼。
回到帐篷中,秦良玉半倚在榻上小憩,方才去杨府的路上,马千乘已与她说好,山贼这边他派人盯着,一旦情况有变便与她联络,好在眼下杨应龙的死对头李化龙来了播州,李化龙难对付,是以杨应龙分身乏术,这山贼一事大约还能再拖个几日。
秦良玉躺不住,干脆起来摆弄帐篷中的沙盘。
眼下已是四月,天气忽冷忽热,方才还浓烈的日光转眼又被清云给掩去,周身难免又漫上阵寒意。
秦良玉一边盯着沙盘上小巧的彩旗,一边沉思。
这杨家自打祖上便与历代皇帝交好,他眼下与皇家的关系也是不差,怎么好端端的养起了私兵,准备邦交破裂呢?
秦良玉有些想不通这点,捏着彩旗久久出神。
其实杨应龙之前并未想造反,如众人所知,杨家世代与皇家交好,双方互利,他委实没有造反的动机,但那毕竟是之前,眼下的杨应龙虽仍不缺银子花,但眼下这天灾人祸颇多,再加之这李化龙经常朝他狮子大开口,杨应龙腰包便有些瘪了,若是之前从未体会过挥金如土的快感那也便罢了,可他日子一直过的都十分奢靡,是以现下若让他由奢入俭,怕是难了些。
杨应龙坐在李化龙的下首,身旁则是满面淡然盯着桌上清汤寡水的几道菜的孙时泰。
“大人也知眼下这世道不景气,今年播州的收成又不好,此番只好委屈大人,就着这粗茶淡饭吃几口了。”
杨应龙亲自为李化龙布菜,又道:“这菜色虽不怎么好,但好歹也是按照规矩来的,大人你莫要往心中去,待得空,我上书将这情况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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