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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开门请你麻利点,”
K的叔叔没有跟她寒暄,而是教训了她一句;她行了个屈膝礼。
“来吧,约瑟夫,”
他对K说,K正向姑娘暗递秋波。
“霍尔德先生病了,”
K的叔叔径直朝里屋走去时,姑娘说,K还在打量着姑娘,她转身把门插上;她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苍白的双颊、下巴,连她的太阳穴和前额也是圆的。
“约瑟夫!”
K的叔叔又喊了一次,接着他问那姑娘:“是心脏病吗?”
“我想是的,”
姑娘说;她端着蜡烛,走到他前面,把里屋的房门打开。
在烛光照不到的一个屋角里,一张蓄着长胡子的脸从枕头上抬起来。
“莱妮,谁来啦?”
律师问,他被烛光照花了眼,看不清来客。
“是你的老朋友阿尔伯特,”
K的叔叔说。
“噢,阿尔伯特,”
律师说,他又躺倒在枕头上,好像没有必要在这个客人面前强打精神似的。
“你真的很不舒服吗?”
K的叔叔在床沿上坐下后问律师,“我简直不相信。
不过,这只是心脏病再次发作而已,像前几次一样,很快就会过去的。”
“也许吧,”
律师说,他的声音微弱,“不过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厉害。
连呼吸都困难,睡不着觉,浑身一天比一天没劲。”
“我明白了,”
K的叔叔说,他的那只粗壮的手使劲把巴拿马草帽压在膝头上。
“这真糟糕。
不过,佣人对你的照料周到吗?这儿光线很暗,阴沉沉的。
我最后一次到这里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这儿的气氛要欢快得多。
另外,你现在的这个年轻女佣人好像不怎么伶俐,也许是装成这样。”
那姑娘拿着蜡烛,还站在门口;从她那扑朔迷离的目光推测,她好像在看着K,而不是在看K的叔叔;即便后者在谈起她的时候,她也不看他一眼。
K推过一张椅子,放在她身边,自己靠在椅子背上。
“一个人得了病,像我现在这样,”
律师说,“就需要安静。
我并不觉得这儿是阴沉沉的。”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莱妮对我照料得很好,她是个好姑娘。”
但是K的叔叔并不相信,他显然对女看护有成见;他没有回答病人的话,只是用严厉的目光注视着那姑娘;她走到床前,把蜡烛放在床头柜上,朝病人俯下身去,一边摆好枕头,一边对他轻声说话。
K的叔叔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病人的房间里,猛地站起身来,在姑娘身后踱来踱去;如果这时他去执姑娘的裙子,把她从床边拖开,K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K以旁观者的态度看着这一切。
律师生了病,K倒并非完全不满意:叔叔对他的案子的关心越来越热切,他没有办法遏制这种热情;现在,谢天谢地,出现了这种情况,用不着他插手,叔叔的热情就会受挫。
不久,他叔叔大概想惹女看护生气,大声叫道:“小姐,劳驾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儿;我有些私事要和我的朋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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