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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还是有怨气的。
不过那怨气在看到楼蘩时,便被惊讶取代了。
楼蘩老得很快。
倒也不能说她模样大变,事实上她薄施粉黛,妆容修饰得十分精致。
虽比过去略丰满了些,但比也不能说是变丑了。
然而她确实是变老了。
至少眼神,已无当初的潋滟含愁,而是同雁卿在外间所见的大多数主母没太多区别了——带着笑,可笑不到眼底,亲切可并不温柔,不能说是虚情假意,但也真没那么多诚挚和善意在。
若不是模样在,雁卿几乎以为是换了一个人。
楼蘩瞧见她时,便亲切的笑着唤她上前。
显然也察觉到了雁卿的讶异,却什么都没问,只笑着牵起她的手来,令她跟随在身边。
这一回入宫的名目,是陪着皇后赏字画。
世家淑媛大都略涉丹青书法,纵然不擅长写和画的,鉴赏的眼光也都很不差。
陪着皇后欣赏,都能说出不丢人的见地来,顺便也将性情修养展现出来。
得说皇帝的眼光还是很不差的。
唯雁卿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她就站在楼蘩身旁,倒是不必再和楼蘩正面相对了。
而她不说话,楼蘩也不开口问她。
这四五个少女当中,竟是一眼就看出她只是作陪在侧。
盛夏时节,外间蝉鸣不休,天色略有些晦暗。
空气低沉,便有种闷闷的热。
雁卿只觉得度日如年,时光枯燥的悠长着。
不时抬头看一看月娘——知道她是在竭力表现的,也并不打扰她。
月娘喜欢太子,这件事从没瞒着她。
人各有志,雁卿固然不喜欢太子,可也不会霸道的令月娘与她同心。
只难免感到茫然,隐约觉着月娘要同她渐行渐远了。
一时又看见月娘璎珞上带着的玉,乃是当初自己给她的那块儿,而不是太子赠她的玉雁,才略有些欣慰。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外头忽有女官神色匆忙的进来。
纵然看见里头皇后正和淑媛、贵妇们赏画,竟也顾不得了。
雁卿的注意力才被她吸引开。
女官上前禀事,站在书案对面的人立刻便分立到两侧,为她让出路来。
独雁卿站在楼蘩手边,倒不碍事。
那女官上前来,便向楼蘩告罪附耳,雁卿不由就仰头留神细听。
她说的是,“……太子派人去了徽音殿,令将小皇子抱去。”
雁卿便觉出楼蘩身上一僵硬。
虽挥手说,“知道了,下去吧。”
但随即就心不在焉起来,牵住了雁卿的手腕,再没有放开。
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分毫来,只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笑谈。
因谢嘉琳提及南北名手画风的差异,楼蘩便也笑言,她早年游历江南时,颇收了些名家画卷。
只可惜她并不是爱画之人,倒是令名作蒙尘了。
她身旁女侍闻言去取,果然取来三五卷。
楼蘩就掩去题头令人猜,有猜中的便以画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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