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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们在十字路口分别,保姆跟罗娜说:“你多照顾一下他,他很难受,但他什么都不说。”
罗娜也知道吴泽难受,但只是一种理性的知道,没有确切的感觉。
直到第二天,她跟吴泽去出租房收拾东西,吴泽从冰箱冷冻层整理出一大袋子不知何年何月的冻牛肉,不知怎么忽然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在罗娜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以为一切都慢慢恢复平静的时候,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哭了。
上午的阳光照在他宽阔的背上,细细抖动。
他没有哭出声,他把声音死命压着,耳根通红。
罗娜不懂,为什么王叔抢救的时候他不哭,殡葬的时候他不哭,甚至在推遗体去火化炉的时候他都能忍住不哭,现在见到一袋冻牛肉却忍不住了。
生活总在细节里磨人。
她蹲在吴泽身边,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声说:“师哥。”
吴泽说:“他遇见我就是遇见了霉运。”
罗娜从没听过吴泽用这样沙哑的声音说话。
“不是。”
她安慰他。
“没有我他绝对不会过成这样。”
“不是的。”
“他一定后悔死了。”
罗娜静了静,笃定道:“绝对不会。”
吴泽沉声道:“你怎么知道?”
罗娜说:“我当然知道,是你像他还是我像他?”
吴泽转过头,他赤红的眼睛没有震慑到罗娜。
他紧紧盯着她,好像在判断什么。
最后问:“你为那些小孩付出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罗娜思考了一会,她疲倦的大脑无法给出流畅的答案,断断续续道:“我也不清楚……我喜欢教练这个职业,也喜欢队员们。
跟他们一起吃苦,一起朝一个方向努力,让我觉得很……很简单,也很快乐。”
吴泽淡淡道:“是么。”
“王叔……”
罗娜往前凑了凑,说:“王叔很喜欢你,他不会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吴泽看着她,她的眼角发红,红得很美。
她的目光让他怀念,自从王叔病重后,再没人用这样关切的目光看过他。
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她叫声师哥,他就可以为她去死。
过了许久,吴泽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罗娜的脸。
她没动。
屋里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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