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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久病,动气无益自身,本王明日再来。”
沈澈冷冷的望着他,颇有几分不屑,转身就走,吉祥膝行在皇帝跟前,低声劝着什么。
沈澈方才出得门去,就听其中传来脆响,又是重物扑地,旋即是皇帝暴怒的喝声:“你方才与他在门前说了什么?他怎么会这样关心你?”
沈澈陡然一惊,又听顾贵妃有气无力的声音:“九王是臣妾妹夫,臣妾关心嘉嘉,向九王问询一二,有何不可?”
“你是关心你妹妹?”
皇帝冷笑道,“你是觉得朕快要死了,就堂而皇之要他替你搭桥引路,齐修远是不是还对你贼心不死!”
“陛下倘若真的这样疑心臣妾和齐将军,还请将齐将军远远调开。”
顾贵妃的声音渐次听不真切了,让沈澈蹙眉不语,正欲细听,却见吉祥从其中出来,四目相对之下,吉祥脸色陡然变白:“九、九王殿下——”
沈澈苍白的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意,迫视着吉祥,后者跟在皇帝身边,什么阵仗没见过,也被吓得额上汗水密布,身子更如筛糠一样抖了起来,不等沈澈发问,他已是僵滞,低声道:“九王明鉴,陛下这些日子喜怒无常,发起脾气来,动辄打骂……”
“打骂,怎的不打骂于你?”
沈澈冷笑道,“贵妃时常遭受这些?”
吉祥早已唬得浑身发抖:“奴才、奴才只是伺候陛下的,哪里敢过问陛下的事……”
纵然知道皇帝绝非善类,但不想他心中不快就会对顾贵妃动手,何况言辞间直指顾贵妃和齐修远,只怕顾贵妃会给皇帝折磨得毙命。
顾晏如这个姐姐为了整个顾家付出了多少,沈澈怎能对她坐视不理?他正要推门而入,吉祥忙道:“殿下听奴才一句吧,此刻万万进不得。”
迎上沈澈深如寒潭的目光,吉祥舌头打结,索性心一横,声音低低的,“陛下这些日子喜怒无常,加之有人挑拨,总以为贵妃与齐将军有私。
殿下怕也知道他二人此前有婚约之事,苦于无法发作齐将军,只得拿贵妃撒气。”
他越说,沈澈的目光越冷,吉祥只得缩着脖子,轻声道,“贵妃娘娘挨陛下的嘴巴也不是一两日了,连方才挨了打,也一声哭声也没有,就是不愿让殿下听了去……王妃怀着身孕呢,顾家两位大人都还在狱中,知道了姐姐日子艰难,王妃岂不是更要伤心?再者,殿下除非能将贵妃带出宫去,否则此刻出头,只能让陛下更为恼火。”
他说到这里,摇头低声道,“殿下本就不得陛下欢心,若是有个好歹,帝后谁会放过贵妃娘娘?”
殿中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仿佛是顾贵妃轻声细语,只是其中连哭腔也听不出来。
沈澈立在皇帝寝宫门口,良久不发一语,末了,他才冷冷的看着吉祥:“你倒是乖巧。”
吉祥勉强笑得妥帖,低声道:“贵妃在宫中这样多年,事上恭顺驭下宽和,现在成了这样,奴才心里也是难过的。”
沈澈冷笑一声,剜了吉祥一眼。
他素来是不会将旁人放在心上的,但顾贵妃不一样,她是嘉嘉的亲姐姐,她承受了多少事,却从不肯让妹妹知道。
譬如今日,她或许早知皇帝又会寻衅,所以才会让沈澈绝不可以告诉顾柔嘉。
可是吉祥说得不错,除非现在能将顾贵妃带出皇宫,否则今日沈澈为她出头,就会招致皇帝变本加厉的虐待,而皇后必也不会作壁上观,因而,只能隐忍不发。
从宫中回到九王府稍事休息,旺儿则笑盈盈的来伺候沈澈更衣。
沈澈换上一件玄色长袍,顺口问:“安排你去做的事,如何了?”
“奴才已命人携虎符前往各道联络节度使了,想来不日就会有回音。”
旺儿笑得滴水不漏,话中带着些志在必得的意味,昔日皇后为免有人威胁到其子地位,将两个庶子都给养废了,现在沈奕已死,沈景难当大任,而沈澈心性手段乃是上上之选,又有安定长主和寿王的欢心,“妖星”
二字也有被推翻的迹象。
能成为手握一方兵权的节度使,他们没有一个是傻子,自然会做出最好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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