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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顾柔嘉下唇咬得沁血,到底还是忍住了。
不觉安定长主对自己招手,顾柔嘉这才起身往老太太跟前去:“长主有何事吩咐?”
“这样美的容色,哭什么呢?”
安定长主爱怜的抚着她的小脸,“你爹爹疼你呢,才不愿让你受了委屈。
你可要笑着,否则你爹爹的苦心就白费了。”
顾柔嘉含糊的应了一声,勉强将泪意压了下去,安定长主笑盈盈的引她在身边坐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说话。
不觉东花厅外传来一声鸣叫,顾柔嘉一怔,抬眼看去,却见沈澈又回来了,手中更是提着一对鸟儿,再细细一看,那对鸟儿体型硕大,分明是一对大雁!
纳彩之时,男方总要送雁,意取终生一侣、天涯共飞之意。
可是这样的天气,不知他在哪里去找来的大雁。
寿王妃掌不住大笑道:“好好好,我方才便寻思着,小九今日来提亲,可真真是欢喜得疯魔了,连雁儿也忘在了外面。
休说是顾大人不应,就是我也要刁难你,心可一点不诚,大雁不备,连替代的金雁也不备,还想娶顾丫头回去?顾家可是簪缨诗礼之家,岂容你这样轻慢?”
他神色如常,紧抿了唇,将那对大雁放下。
那两只雁儿生得肥硕,一条细细的链子各绑在一条腿上,扑棱几下不曾挣开,竟并肩在厅中走了起来。
沈澈薄唇抿得好紧,片刻后,才嗫嚅道:“是我疏忽了,绝无慢待二姑娘之意,还请顾大人与夫人明白。”
自今日得了安定长主与寿王妃的首肯,他心中便一刻也不得安生,只盼着能早日与顾柔嘉定下亲事来。
他这“丑媳妇”
要以求亲者的姿态去见“公婆”
,说不局促是不能的,如寿王妃所言,他今日浑然是“欢喜得疯魔了”
,竟然会连信物也忘在了外面。
沈澈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想要尽善尽美,他想要从顾家二老口中听到愿意将嘉嘉托付给他的话。
正因这种想要太过迫切,反倒是闹出了这等滑稽的局面来。
只怕现下,顾家二老愈发认定他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了。
沈澈心中懊恼,脸绷得愈发紧了,轮廓愈发的冷冽,好似万年不化的玄冰都堆在了他脸上。
顾柔嘉泪意未曾完全消散,也全然明白事出有因,“噗嗤”
一声笑道:“可当真是呆小九。”
不知是否是她错觉,沈澈看向她的目光里,好似带了几分哀怨?
“自贵妃入宫之后,臣与内子只剩这一个女儿了,多有不是,还请九王殿下海涵。”
顾老爷引了顾夫人起身,齐齐向沈澈施了一礼,沈澈避而不受,又还施一礼,“顾大人、顾夫人客气了,我并非不知好歹的人,二位爱惜女儿的心思,我明白。
我此生此世,必不相负嘉嘉。”
他几乎从未在人前叫过自己的乳名,顾柔嘉心中甜蜜,喜色显而易见。
一众人皆是欢欣,顾鸿影更是笑道:“看来嘉嘉是当真留不得几日了,我这做哥哥的可要警醒着,来日嘉嘉嫁人了,我可要好生刁难刁难我这妹夫。”
自是一派其乐融融,外面忽又有人传,说是红鸾回来了。
只当是大女儿派来,喜得顾夫人一叠声命人请进。
红鸾来得极为急切,素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有几分散乱,碎发凌乱的垂在额头,引得顾家上下极为纳罕。
红鸾气喘吁吁,见安定长主和寿王妃都在,竟是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长主、寿王妃救救命吧,娘娘那头实在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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