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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九小子倒是十分能耐,让人心里惦记。
因而,老太太抿唇微笑,复看向了气得脸色发青的皇帝:“不知陛下想让小九如何历练?”
“历练”
之说本是搪塞之语,皇帝压根没有当真,现下安定长主却拧了上来,很有几分逼人之意。
皇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额上青筋一鼓一鼓的,好似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陆剑锋心中暗笑,早在接风宴那一日他就看出皇帝极不待见沈澈的事了,转头便与祖母提出此事了,祖母倒一派意料之中的事,只让陆剑锋怀疑这其中只怕有些自己不知道的阴私,只是他又何苦问出来?
而现在,自家老太太小孩儿心性犯了,刻意整治皇帝呢,也好让皇帝明白,别将人当傻子哄。
皇帝目光游移在长主和沈澈之间,若依了他,现下将沈澈拖出去砍死才是正理,休说给他如何历练。
本还指望皇后为自己打圆场,但转头则见皇后低头不语,忽的想起此事算是政事,若是皇后开口,必然惹得长主不满。
饶是气得快要喷血,皇帝仍只得维持着略有些讨好的笑意:“不妨让老九去户部或是刑部历练。”
“陛下说得有理,户部司国之赋税,刑部掌天下刑狱,都是极好的地方。”
安定长主不动声色的赞了一声,复看向沈澈,“你皇兄这样疼你,倒是很好。”
话至此处,长主话锋一转,苍老的眸子里露出几分说不出的冷光来,“只是在这户部和刑部这等不缺肥差的地方历练,便想得了亲王的爵位,昔年跟随太祖皇帝征战四方的同族兄弟们只怕就要委屈死了。”
原本皇帝正恼着安定长主作甚这般偏爱沈澈,出言为他讨爵位不说,还非逼着自己封其为亲王。
正兀自委屈呢,忽听长主话中之意,皇帝大喜过望,忙追问:“那姑祖母的意思是……”
“老婆子虽老了,却也不是瞎子聋子,一路上见多了听多了,倒也明白几分。”
安定长主目光如炬,扫过沈澈后,扬起一个笑容来,“这陇右道大旱,西南悍匪盛行,吴越之地贪腐严重。
若真要历练,这三个地方里选出一个来,如刑部、户部一类的地方,算得上什么历练?”
这三个地方,说是现下国中最为严峻之处也不为过。
不想老太太张口便令沈澈三选一,这等问题,多少人去了都不能解决,怎是沈澈一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能够解决下来的?皇帝大喜,故作开明的看向了沈澈:“姑祖母言之有理,老九,你是如何作想?”
“但凭皇兄和姑祖母做主。”
沈澈满脸淡然,如对此事根本不上心,惹得皇帝愈发得意,心说到底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这三处都不是什么好去处,更不是一人之力能够轻易解决下来的,到时候随便寻个由头,就能定了沈澈办事不力的罪名。
越想越觉得心中轻快,皇帝神态再不如方才紧绷。
吉祥笑盈盈的上前:“陛下,杨太傅在御书房静候陛下。”
“不见。”
皇帝忙不迭摆手,今日安定长主在此,他怎能贸然离去,反倒是不美,况长主态度模棱两可,也不知是向着自己还是向着沈澈,未免生出变故来,皇帝更不能离去,免得让老九这贼小子得了便宜去。
“陛下,天地君亲师,太傅既是陛下的老师,陛下更该尊重才是。”
安定长主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今日老婆子不请自来,本已然耽误了陛下和皇后的功夫,不必多加理会,且去吧。”
帝后哪里肯依,长主出言又劝,皇帝这才无可奈何去见杨太傅,临去前又专程嘱咐皇后好生招待安定长主。
皇后含笑盈盈的令人又添了瓜果来,笑道:“陛下政事繁忙,也是难免的,姑祖母莫怪。”
“陛下勤于国事,乃是大燕之福,岂有怪罪之说?”
安定长主笑盈盈的望向了皇后,“皇后掌后宫诸事,也是劳苦功高。”
今日被长主接连敲打,皇后忽的得了赞许,心中也是如释重负:“这是臣妾的本职,不敢称功。”
“皇后是一国之母,陛下子息也有些艰难,不过只有三个儿子,太子虽好,皇后可也要多多管束一二。”
安定长主笑道,“可别闹出什么坏名声的龌龊事来,别说皇后脸上无光,就是整个天家都觉得面上无光。”
沈奕是中宫嫡子,皇后怎会不知他和皇帝如出一辙的好色。
现下安定长主语焉不详,让皇后心中陡然升起寒意来,忙笑道:“臣妾自然会多加约束太子,不让他犯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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