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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日里何等温柔,说出这样带着狠劲的话来,别有一番英气。
顾柔嘉隐隐想起那日见了她和陆剑锋立在一起说话的样子,仿若一对璧人。
顾柔嘉不免一笑,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也一样。”
*
在大燕之中,采访使和节度使是一道之中的最高长官,沈澈甫一到了陇右,便对当地高官又罢又斩,连知会也不曾,皇帝自然是怒不可遏,恨不能亲自动手杀了这个弟弟。
因而,甫一听说沈澈已然踏入了京城所在的雍州,皇帝便令御林军前去抓人。
安定长主和寿王夫妇一同赶进宫中之时,沈澈才被扭送到御书房中。
他并不行跪礼,只是立在皇帝面前,神色如常淡漠,好似连即将到来的死亡都无动于衷。
皇帝早就气得额上青筋一鼓一鼓的,死死的看着沈澈。
在陇右道一个月,他肤色黑了几分,但依旧惨白,身形更加清瘦,只是举手投足间浑然溢出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气概。
皇帝与之对视,竟生出几分短了一截的感觉,尴尬之下,皇帝腾地站起,要表达自己的权威:“你如今是反了天了!
先是将安西大都护罢官抄家,现下又将陇右道节度使杀了,你行事如此刚愎自用,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力,无故残杀我大燕封疆大吏?!”
相比他一番盛怒,沈澈平静得很,淡淡的看他:“臣弟行事问心无愧,况皇兄忘了,曾许臣弟暂领陇右道之事,更有便宜之权,所至之处,如皇兄亲临。”
他说到这里,语气愈发寡淡,“既是便宜行事,臣弟以为,这杀了陇右道节度使,也在便宜之内。”
皇帝三尸神暴跳,顺手将摆在案上的白玉镇纸拿了起来,那架势分明是要照着沈澈脑门上去,沈澈坦然的望着他:“皇兄以为臣弟不该杀了陇右节度使,只是臣弟有一言,还请皇兄明白,”
他说到这里,眸子里寒意闪烁,分毫不惧的迎上了皇帝的目光,“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想他说这话,皇帝怒不可遏,下意识操起了案上的镇纸,那架势,分明是要向着沈澈脑门上招呼。
沈澈坦然的望着他,冷清俊朗的面容上全然是淡漠,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好似皇帝就算是将他砸得头破血流,他也不会有半点动容。
原本就看沈澈极不顺眼,皇帝令他去陇右道,就是想他死在那里,自他被山匪掳走的消息传来,皇帝已经打定了主意让他为了大燕的社稷“慷慨赴死”
,谁想这弟弟竟然火烧连营,将一座山头都烧光了,让皇帝气恼非常。
现下又接连发落了两个封疆大吏,让皇帝郁卒之下,对沈澈的杀意空前盛大起来——他行事如此果决,若再不除去,来日再成气候,必然威胁到自己!
哪怕是已然稳居皇位十数年,但皇帝可不曾忘记,若非宸妃之事,现下做皇帝的,可就是沈澈了。
因而,看着气定神闲的沈澈,皇帝厉声道:“你们都死了不成?还不将老九给朕拉下去,直接砍了!”
几个御林军一拥而上,眼看就要将沈澈拿下,吉祥从外面飞快的闪身进来,低声道:“陛下、陛下使不得,安定长主和寿王并寿王妃一道来了,现下正等在御书房外面呢。”
来的这三位,可都是爷爷辈的人,安定长主自不必说,寿王当年领兵打仗也是奇才,直至现下,军中威望都很高,不少握权的将军都是寿王殿下亲自调教出来的,皇帝也不敢不敬着。
他愤愤的望了沈澈一眼,冷笑道:“难怪你这般气定神闲,原来是有恃无恐。”
迎上兄长的冷笑,沈澈勾出一个嘲讽的笑:“皇兄说什么,臣弟委实不知。”
只得悻悻将手中的白玉镇纸放下,皇帝狠狠的剜了沈澈一眼,便往外迎了出去。
只见陆剑锋扶了安定长主,另一壁则是寿王夫妇,寿王如今已然年近九十,头发都全白了,只是身体十分硬朗,负手站在那里,便是一派庄严肃穆。
跟在皇帝身后,沈澈行得很慢,出门后方才给三位老者见礼。
只是起身之时,寿王忽的扶住沈澈的手腕,细细的端详着他,苍老的面容上全然是不敢置信:“像、实在是太像了……”
他犹似自言自语,转头看着安定长主,“难怪你肯如此抬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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