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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龙抬头那一日从宫中回来,顾柔嘉便有些心神不宁,有时托腮坐在榻上,便一脸的悲苦,谁也不知她是怎么了。
明月贴身伺候在她身边,对这个感觉便是尤为明显的,问了数次也只是得了含糊的回答,明月唯恐自家姑娘出了什么岔子,恨不能一日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
这日里,顾柔嘉躺在临窗的罗汉床上小憩,窗外枝头萌出了新芽,又有几只雀儿清啼,一片的生机盎然。
明月蹑手蹑脚的给顾柔嘉掖好薄被,又听门响了一声,旋即见温含芷探进小脑袋。
因前些日子被温家人气伤了身子,温含芷一直病着,连小脸都瘦了一圈,一直尚在床上养着。
她张望一眼,见顾柔嘉睡着,也就笑着对明月招了招手,后者会意,忙去了外间,又将帘子放了下来隔音:“温姑娘身子可大安了?昨儿还有些咳嗽呢。”
“已然好了,”
温含芷笑着说,又张望了一眼,“方才书院里派人来,说明日休沐,鸿哥哥一会子便能回来,明儿傍晚再去书院就是。
太太分身乏术,我便来知会嘉嘉一声儿,她久不见鸿哥哥,想必心中也是想的。”
她笑,手中团扇微微扬起,遮住了发红的脸儿。
纵使是推说嘉嘉想念,实则她知道,她才是更想念顾鸿影的人。
“大爷要回来了?”
明月顿时笑起来,温含芷一面点头,一面打了帘子进去,坐在罗汉床的脚踏上,看着顾柔嘉的睡颜,轻轻说,“咱们嘉嘉这般貌美,来日也不知道谁这样有福,能将她娶回去。”
她声音很轻,但睡梦中的顾柔嘉似乎听见了,微微的蹙起了眉头,飞快的说:“你忍心留我一个人?”
她说得又急又快,但温含芷还是听清了,和明月面面相觑,低头见顾柔嘉小眉头皱得愈发紧了,倒像是谁给她了委屈受。
她皱着小眉头,撅着嘴,连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哭腔:“我再不理你了。”
她委屈到了极点,直到睁眼,脸儿都皱成了一团,睫毛上带了许些晶莹,险些顺着眼角流入鬓中。
只是微微晃神之后,温含芷和明月惊恐的神色映入眼中,她小脸骤然漫上酡红,烫烫的好不尴尬:“你们——”
自打从宫中回来,顾柔嘉便时常心神不宁,脑中翻来覆去全是沈澈由得长剑贯穿自己左肩的场景,鲜血顺着他玄色的衣袍落下,一片血红。
她每每想起,便觉得心里又酸又痛。
方才睡去,便又梦见沈澈向着剑刃而去,她情急之下喊出第一句话,但沈澈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脚下并没有停。
顾柔嘉又气又疼,就赌气说,再不肯理他了。
定然是他那日说了孟浪话,才让自己对他这般放不下心来。
谁曾想睁眼便见温含芷和明月惊恐到诡异的脸色,让她顿觉尴尬,将薄被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眸子:“你们吓唬我。”
“我们可没有吓唬你。”
温含芷笑得腼腆,想到好友方才的低呼那般急切,心中便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玩笑之意,偷偷捏住被角,她猛地将被子从顾柔嘉脸上拉下来,指着她通红的脸儿:“这小脸好红,莫不是发了烧?”
她故意伸手去探,旋即笑着说,“嘉嘉难道是想郎君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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